饭后,池焰一边与村民谈笑风生,一边借踱步消食为由,拉着易逢在周围闲逛。
只见村落里有几间屋舍门扉紧闭,窗棂积灰。
其中一间最为古怪:透过虚掩的房门,可以看见屋内桌椅碗筷摆放齐整,桌上甚至还有半碗早已干硬发霉的饭食,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。
村民们热情未减,为她们安排了一间闲置的屋舍歇息。屋内陈设简单,干净得出奇。
易逢从乾坤袋中取出自备的清水、食物,甚至还有一小捆干燥的柴火,动作有条不紊。这一路走来,二人的衣食住行,全部被易逢的乾坤袋妥善地安置了。
池焰看着她熟练地架起柴堆,指尖弹出一点火星将其点燃。跳跃的火焰驱散了屋内的阴湿,也映亮了她带着几分戏谑的笑脸。
“啧啧,”池焰抱膝坐在火堆旁,咬了一口烤好的肉,歪头看着易逢,“你怎么连小茴香都带了!哎,你还是易逢吗?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,特地向前凑了凑,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易逢,“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、做顿饭把灶台炸了、把我几十件衣服统统洗破的易大小姐去哪了?”
易逢拨弄柴火的手微微一顿,抬眼瞥她,侧过被火焰烤得发红的耳垂:“人总是会变的。”
夜色如浓墨般彻底浸染天地。
子时前后,万籁俱寂,村里最后一盏灯火也熄灭了。
“晚上终于到了——”池焰伸起懒腰来,“走,我们上房顶看看,他们是在搞什么花样。”
易逢指尖弹出两道符箓,微光一闪,两人身形气息尽数隐匿。
她轻揽池焰腰际,足尖一点,如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飘上最高的一处茅草屋顶,仔细观察着月色下的村庄。
她们并未等待太久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连串开门声整齐划一地响起,在死寂的夜里尖锐得刺耳。
村民们鱼贯而出。
他们排列成长队,步伐僵硬协调,朝着雨林深处默默行进,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。
脸上,依旧洋溢着白日那般热情的笑容,映照着惨淡而凄冷的月光。
池焰屏息凝神,目光锐利地扫过队伍。
没有孩子。
一个幼童,一个少年都没有。
风吹过,带着雨林深处的寒凉。池焰浑身一抖,抱紧了手臂,低声道:“果然有鬼,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”
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衫无声地披在了她肩上。易逢的声音被吹得很远:“是夜风太凉。”
池焰微微一怔,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阵暖意。还没等她细想,她已经揽着外衫,拉着易逢跳下屋檐,“走,去看看他们的老巢!”
然而,走进黑黝黝的林中,那成群结队的一队人,却诡异地没了踪影。
“不对——”池焰燃起了掌心焰照明,“四面八方,有声音——”
火焰的光芒赫然映照出,地面上有着成千上万的,黑漆漆细索索的小蜘蛛,浩浩荡荡地朝森林深处涌去!
池焰倒吸一口凉气,手中火焰便要轰向那些蛛群——
却在半空中被易逢的冰棱无声无息地截住、消融。
“现在还不行。”易逢望向她,金瞳在黑暗的映衬下愈发灼目,“火焰在这里一触即发,必然会蔓延开去,点燃山火。”
“不仅会毁了这片雨林,更能够让敌人提前知道我们的到来。敌在暗我们在明,局势不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