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确实是这样。”池焰也反应过来了,一肘易逢,“不愧是天枢大人,战术学得真不赖。”
她们回到了刚才的屋檐上,面对着雨林的入口,扬起脑袋,肩并肩赏月亮。
池焰找了好几个话题,漫无边际地闲谈着。直至月亮升至天空的另半边,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。
“哈——不行不行,我怎么有点困了,还要看着他们呢……”
“歇息吧,有我守着。”易逢道。
池焰强打精神,笑道:“你小看我啊?我可是最会熬夜的。倒是你,以前亥时准时睡觉,雷打不动,现在怎么清醒得很?”
她细细思索着犯困这一怪事。十五年前,她还是最底层的魔兵,被派到人魔战争前线。那时在战火轰鸣下,整夜整夜睡不着,但隔天还是清醒无比。
就算是一年前,战事渐歇,她也只是和衣浅眠,草草了事。即使战事告急,三日不睡,也未见得困倦。
可是现在,究竟为何……困意自然地冒了出来?
“时过境迁。”易逢道,似乎回忆起了什么,“以及,离开仙界后,时常晚上办事。”
“是了!”池焰叫道,“你叛出仙界后人间蒸发了一样,我可听说仙界到处派人找你,没人发现。快说,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?”
易逢便讲述起来。她声音和缓低沉,如同流淌的月光。池焰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,话越来越少。
不知何时,易逢发现自己的肩膀沉甸甸地,池焰的脑袋倒了下来,均匀而绵长的呼吸洒在她的脖颈。易逢替她拢紧了领口,静静地注视着。
今夜的月色皎洁而澄明。
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是清晨,林中啁啾的鸟鸣声唤醒了池焰。
池焰发现自己正枕在一片温热而坚实的触感上,易逢身上那股冷香钻入她的鼻腔。她猛地惊醒,坐直身体,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睡着了,还把头枕在了易逢的腿上。
她耳根一热,慌忙移开视线,一时间语无伦次了起来,“我居然睡着了……对不住啊,你腿还好吧,是不是麻了?”
她拍了拍易逢雪白衣料下她刚刚枕过的位置,想让易逢的腿舒缓一点,却猛然意识到,这似乎更加轻浮。
“啊啊啊——”池焰懊悔地抱住了头,“对不起——”
“无妨。”却听到身侧易逢若有若无的一声轻笑,漂浮在空中。
池焰正准备再问,却突然听见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
她直起身子,目光投向雨林口,低声道:“他们回来了。”
晨曦微露,那支队伍重新出现,踏着与昨晚别无二致的僵硬步伐。
池焰眯起眼,“我去会会他们。”
她拉着易逢,从屋顶跃下,直接跳到队伍前侧一个村民面前,故意伸脚一绊!
那村民猝不及防,直挺挺地向前栽去!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不是血肉之躯撞地的沉闷声,而是……空心之物碎裂的声响。
那村民的头颅撞在地上,竟如同一个被蛀空的瓜般猛然爆裂!
没有鲜血,没有脑浆。
飞溅出来的,是一团团棉絮般、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白色蛛卵,卵中隐约可见细微蠕动的黑色节肢。
几只米粒大小的蜘蛛从卵团中摔出,飞快四散爬去。
“呕……”池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捂住嘴连连后退,烈焰掷向那团令人作呕的虫卵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