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是一双血红的魔瞳,但是目光却沉稳有力,一如她在通缉令上看到的,多年以前那个受人爱戴的大师姐一般。
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?
“好了,人也见了,话也说了。”池焰挥挥手,“带下去吧,看好她。”
易逢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廊道尽头。
池焰重新坐回王座,继续阅读前线战报。
东线第三军遭遇伏击,伤亡惨重;西面粮道被仙军小股部队袭扰;战魔王的斥候出现在边境……
数不清的麻烦。池焰在心中喟叹,盘算着一切结束的日子究竟何时到来。
这时,易逢那双琥珀色而空洞的眼睛,在池焰的脑海中缓缓浮现。
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没有不甘。那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空白,仿佛灵魂早已抽离,只留下一具躯壳。
她恍然想起几年前,自己蜷缩在血妭魔宫的角落里,看着映在铜盆水面上的自己的眼睛——也是这般死寂。
……
“池焰——”
“池焰——!”
晏清辞的声音将她惊醒。
“啊!”池焰回过神来,大口喘着气。
“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?天天走神。”晏清辞皱着眉,有些担心地发问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啊。可能太困了,搞定东边战线后,我可要好好睡一觉。”池焰支着额头笑道。
“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。”晏清辞没好气地嗤了一声,继续汇报战况:“西线又推进了三座城,推进比预期快。但粮草压力更大了,慕渊那边还在调度,最快也要三日才能送到前线。”
她顿了顿,见池焰只是嗯了一声,指尖在地图某处关隘反复描画,便继续道,“另外,你让我留意的止水居那边……”
池焰指尖一顿,终于抬起头:“如何?”
“按你的吩咐,一应用度未缺。守卫回报,她很安静,守规矩得紧。”晏清辞斟酌着用词,“过于守规矩了。每日卯时起身打坐,巳时至未时研读古籍或推演符文,戌时三刻歇下。七日以来,分毫不差。”
池焰向后靠进椅背,眼中讶异难掩:“分毫不差?”
“是。用膳、漱口、歇息,每个动作都像用尺子量过。守卫私下议论,说若不是亲眼见她呼吸,几乎要以为那是一尊……设定好程序的机关傀儡。”
池焰沉默了。
机关傀儡。她想起战场上那些被仙界秘法操控的傀儡兵,行动精准划一,眼中毫无生气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,极轻地挠过心头。
她忽然站起身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止水居外。
她绕到侧面那扇单向琉璃窗边,抱臂靠在墙上,目光投向室内。
易逢果然在打坐。她盘膝坐于草席上,背脊挺直如松,双手结印置于膝上。阳光下她静止的侧影,投在了苍白的墙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