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焰看了片刻,便觉得无趣。她从乾坤袋中摸出个不知何时顺来的水蜜桃,随意擦了擦,咔嚓咬了一口,汁水清甜。她一边嚼着,一边继续打量里面的人。
一刻钟过去了。易逢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池焰吃完桃子,将果核精准地弹进窗外的草丛,又掏出疆域各地的情况,苦大仇深地硬逼着自己一一核查。
两刻钟,半个时辰……
易逢不动如山。
池焰终于审阅完了公文,又百无聊赖地开始比划几招新想的招式,火焰在指尖在身周凝结,旋生旋灭。
侍卫推门,将伙食端了进去时,易逢也依旧纹丝不动。
直到午时正,那双闭合的眼眸倏然睁开。
池焰长长吐出一口气,立刻停了所有动作,专注看去。
只见易逢起身,走向桌边。那里摆着她的午膳:一碗清粥,一份清蒸肉片,两碟素菜。
她坐下,拿起竹筷,开始进食。每一口咀嚼的次数几乎相同,速度均匀,没有快慢,没有偏好。
吃完后,她用清水漱口,取布巾细细擦拭嘴。
然后她走回草席,重新盘膝坐下,闭目,结印。
池焰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,心中隐隐烦躁。
她见过太多被摧毁的人,愤怒的、癫狂的、麻木的。可这样毫无生气的人,这样没有一点情感的人,让她无法理解。
“听说你在这儿看了两个时辰。怎么,你爱上人家了?”
晏清辞的声音带着揶揄,从身后传来。
池焰没有回头,依旧盯着房间里的易逢:“她的伙食怎么回事?我们魔界什么时候有这么清汤寡水的饭菜了?”
“唔——这个嘛。”晏清辞细细回忆,“似乎是她自己要求换的。”
池焰沉默半晌,问道:
“清辞,仙界的天枢,都是这样吗?”
晏清辞叹息道:“嗯。担任天枢一职者,需要最大限度地保持客观、冷静、理智、中立。情感是多余的变量,需被最大限度剔除。”
她顿了顿,“因此,像她们这样的天枢候选人,从小都是以封闭情感、抹除好恶为首要的。”
池焰转过身,赤瞳灼灼:“我不喜欢这样。”
“把一个人变成这样……比杀了她更让我觉得不舒服。”
晏清辞看着她,最终只问道:“所以呢,你打算怎么办?”
池焰笑了起来。她朝止水居房门口走去,步履带风。
她“啪——”的一下猛推开房门,声音洪亮:“小天枢,出来!”
看见易逢闭着的双眼不情不愿地睁开,眉心浅浅地蹙起,向她看过来,池焰觉得心中格外畅快。
她笑得意气风发,“出来!到演武场来,我要和你打一场,好好切磋切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