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骨肉撞击的闷响炸开。
一股沛然巨力沿着易逢手臂经脉逆冲而上,带着不容抗拒的旋劲,将她整个人带得踉跄前倾。
池焰顺势上前一步,左腿悄无声息地别住她的脚踝,右手扣腕的力道猛然一扯——
一时间,天旋地转。
临渊剑脱手飞出,当啷一声落在三丈外的石地上。
就在易逢即将向后栽倒的瞬间,一只手臂稳稳揽住了她的腰,托住她下坠的身形。
池焰俯身,似扶似抱,两人呼吸不到半寸。
……太近了。
近到她能看清池焰赤瞳中跃动的欢愉,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拂过自己颈侧的温度,若有若无的如同美酒的芬芳萦绕在她的鼻尖。
池焰的一只手还扣在她的腕间,另一只手将她的腰身带起,指腹贴着皮肤,传来灼人的热度。
台下万千喧哗骤然远去。易逢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失控的擂动。
池焰微微偏头,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清,带着一丝勾人的笑意:
“你输了,易逢。”
气息轻轻落在她的耳畔。易逢浑身一颤。
下一瞬,池焰松开了手,后退半步,仿佛方才的亲昵只是幻觉。她转身面向沸腾的演武场,张开双臂,声音清亮快活,响彻云霄:
“三局皆胜——从今日起,天枢易逢,便是本尊的侍女了!”
“噢——!!!”
海啸般的喝彩与哄笑轰然炸开,震得石台都在微微颤动。
易逢站在原地,微微喘息。
临渊剑躺在不远处的石地上,映着湛蓝明亮的天光。
腰际似乎还残留着被揽住的触感,耳畔那灼热的气息挥之不去。
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胸前衣料,指尖深深陷入布料,用力到骨节泛白。
这是什么?
心跳乱得不成章法。喉咙发干。脸颊在发烫。
这就是被她打败后的对手的心情么,战败的屈辱?被轻而易举打败的恼恨?
还有一种汹涌的冲动,让她有种想要再打一回合的欲望。
不,还有一种更陌生的东西,在她冰封多年的心湖底下横冲直撞——
是那个近到危险的距离。
是那声贴着耳畔、带着笑意的低语。
是那只在她即将倒下时稳稳托住她的手臂。
是直视着她时灼灼燃烧的兴味,还有那个问题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
百种情绪在胸腔里翻搅:畅快,茫然;渴望,恼恨;懊悔,自责,屈辱,烦乱,困惑……
以及一丝难言的悸动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开始害怕这个,陌生的失控的自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