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焰眼睛微亮。
她侧身避让,动作却慢了一分。易逢手腕陡然发力,趁此空隙,剑尖在空气中急颤三下,分刺肩、肘、腕三处!
池焰轻笑一声,终于不再留手。她身形一晃,竟从三道剑影的缝隙中滑过,右手五指成爪,疾扣易逢持剑手腕!
果然,那空隙是池焰故意留出的破绽。易逢心中闪过一丝一切皆在掌握的暗喜,她借势旋身,剑锋回环,削向池焰腰间——
这意料之外的攻势激得池焰瞳孔一缩,将腰猛地后仰,不,还来不及!她右臂猛然一挥,广袖便舞至剑前,剑的攻势不由得微微一滞。
“嗤啦!”
赤红衣袖应声裂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,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。只差毫厘,便能划破血肉。
全场的喧闹声静了下来。
池焰低头看了眼破损的衣袖,又抬头望向易逢。易逢心头一动,她那双总是漫不经心高高在上的赤瞳里,第一次浮现出赞赏。
她竟咧嘴一笑,抬手“刺啦”一声,将半截飘荡的袖摆直接撕下,随手抛向台下,露出线条流畅有力的小臂。
“厉害!”她高声笑道,“可惜,可惜,只差一点儿。这次没有伤到我,所以不算,你认不认?”
易逢呼吸微促,持剑的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嗯。”她的眼神燃起光亮来。
她忽而意识到——刚才那一瞬间,她没有想着平心静气、压抑情感的教诲,没有想后果如何、母亲会怎样评价。
她只是看见了破绽,然后出了剑。
仅此而已。
而那种感觉……竟如此痛快。
第三回合——
池焰眼中的轻浮彻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实质的专注。她微微屈膝,重心下沉,整个人如一张缓缓拉满的弓,施放出无形的压迫感。
易逢眉心紧锁,抿紧了唇。
前两回合的失败让她明白,她引以为傲的剑术,在池焰的面前连近身都难以做到。
若想胜利,唯一的方法,就是比池焰更纯粹、更决绝、更不留退路。
她的心底有一种难言的情绪,被台下的倒彩声激起,被池焰轻松的姿态激起,被自己的失败激起,熊熊烧灼着她的四肢百骸。
她握紧临渊剑,掌心发烫。
不再试探,不再迂回。
易逢动了!
她将全身力量贯注于双腿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笔直射出,剑尖在前凝聚成一点刺目欲盲的寒星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直刺池焰胸膛正中央!
这是最难闪避的位置,也是抛却所有杂念后,最极致的一击。
这一剑太快,太狠,甚至在她身后拖出淡淡的霜色残影。
“嘶——!”台下响起成片的抽气声。
池焰眼中迸发出的光彩,几乎要点亮这一片天空。
好!就是要这样!
可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剑,她做出了让所有人——包括易逢——都难以置信的动作。
她非但不退,反而左脚猛向前踏出半步,身体迎着那刺骨剑锋,微微前倾!
她在找死么?!
易逢瞳孔骤缩。剑势如长虹入海,她无法收力,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尖逼近对方心口——
就在相触的前一刹,池焰的身体以踏出的左脚为轴,如风中柔柳般向右侧极度折弯!
与此同时,她右手探出,精准无比地打向易逢持剑手腕上方一寸——
电光石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