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的惊喜……就是这里吗?”
易逢踉踉跄跄地被池焰拉着走,在她们眼前的,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草原。
“是啊~”池焰笑着,“我来带你体验一下,我最~喜欢的事——”
暮色四合,残阳如血,天边的云霞灼烧成一片恢弘的金红。
长风掠过原野,千万株野草海浪般伏下身躯,又韧性十足地扬起,沙沙声连绵不绝。
池焰深吸一口混合着泥土与草叶清香的空气,将两根手指抵在唇边,打了一个响亮而悠扬的呼哨。
哨音在旷野中传得很远。
片刻后,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移动的白点。
那白点越来越近,竟是一匹神骏非凡的白马,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,流畅的肌肉线条充满力量,奔跑的姿态像是在贴着草尖飞行。
它径直奔到池焰面前,亲昵地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掌心。
池焰抚摸着它光滑如缎的鬃毛,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块晶莹的方糖,喂到它嘴里。
“老伙计,辛苦你跑这一趟。”她笑着说着。
随即,她慵懒地斜靠在马身上,两只胳膊恣意向两侧张开,小臂自然垂落。
她转向易逢,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意:
“发什么呆呢,小天枢?来啊,上马啊。”
易逢站在原地,看着那匹高头大马,仔细思考了片刻,仍然没有琢磨出上马方法。
这回,她理直气壮地坦然道:“我不会。”
池焰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,“当然啦,你们南方人,会骑才怪呢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问……”易逢皱了皱眉。
“当然是因为……”池焰向前俯下身子,和她靠得极近,鼻尖几乎就要相触,“想逗逗你,还用说吗?来,手给我——”
易逢的身体在这样的距离下依旧紧绷,看着池焰伸出的手,未加犹豫,她就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。
那一瞬间,她恍惚了一下。
似乎她已经习惯于池焰这样蛮横又不容拒绝的要求。
紧接着,易逢只觉得腰际一紧,足下一空——
池焰的动作快而稳,右手穿过她的膝弯,左手托住她的背脊,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凌空抱起,稳稳安置在马鞍的前端。
高处的视野让易逢有刹那的眩晕,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马鞍的前桥。
身后传来一声低笑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。
池焰利落地翻身上马,紧密地坐在她身后。马鞍的空间顿时显得逼仄,两人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。
易逢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体温,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、混合了阳光与草木的气息。
池焰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,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纤细柔韧的腰肢,将她更牢地圈进怀中,另一只手则向前探出,握住了缰绳。
“坐稳啦,小天枢~”池焰的声音轻轻吹过她的耳畔,“我们走。”
“——驾!”
随着她一声清叱,白马如同银色的闪电,猛地蹿了出去!
强风拂面,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具体。
它呼啸着从耳边掠过,扯动着她们的衣袂与发丝。
广袤的地平线开始飞速向后倒退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她们让路;唯有天际那轮赤红的落日,依旧固执地高悬。
草原上草叶被马蹄碾碎后迸发出的清香,更加猛烈地撞入易逢的鼻腔。
漫天燃烧的晚霞,尽数倾泻入她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底;她那头总是被一丝不苟束起的长发,此刻也早已被风吹得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