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你……救了我。”
池焰的声音低沉沙哑。
半个月来,若非阿秋日夜强硬地闯入她家,逼着她吃饭出门,她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子。
喻绾秋轻轻摇了摇头,“我们之间,就不必说这个了吧。”
她将手搭上池焰的肩膀,“阿焰,你要坚强地好好活下去。”她直视着池焰,“他们在天之灵,会一直注视着你。”
池焰嘴唇颤动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她无法承诺什么了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姐!姐——!”
一个带着哭腔的、惊慌失措的女声由远及近。
喻绾秋的小妹,跌跌撞撞地飞奔过来,一头扑进喻绾秋怀里,浑身都在发抖。
“怎么了小冬?别急,慢慢说!”
喻绾秋心头一紧,连忙扶住妹妹的肩膀。
小冬抬起满是泪水的脸,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喊:
“妈……妈妈的病……突然发作了!咳得好厉害,喘不上气……脸都紫了……马大夫之前给的药……喂下去一点用都没有!呜呜呜……”
什么?!
喻绾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惊惶之色难以掩饰地浮现出来。
母亲的虚劳是老毛病了,但从未像这次听起来如此凶险!
“走!快回家!”喻绾秋拉起小冬就要跑。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池焰沉声说,“别着急,会没事的。”
她伸出手,紧紧握住了阿秋冰凉颤抖的另一只手。
喻绾秋家那间狭小低矮的屋子里,此刻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压抑的绝望。
屋顶漏下的雨水滴答滴答落在一个破木桶里,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小小的房间挤满了人。
喻绾秋的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围在简陋的木板床边,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无助。
床上,她们的母亲蜷缩着,瘦骨嶙峋的身体因剧烈的咳嗽和喘息而痛苦地抽搐着,脸色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风箱在拉扯,发出嘶哑的嗬嗬声。
头发花白的马大夫坐在床边,眉头紧锁,手指搭在病人枯瘦的手腕上,良久才沉重地叹了口气。
他收回手,看向焦急等待的喻绾秋。
“绾秋啊,”马大夫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无奈,“你妈妈这病…拖得太久了。以前那味药,效力已经压不住了。脏腑痼疾深重,非猛药不能暂缓。”
喻绾秋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她绞着双手,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,声音颤抖:
“马大夫,那……那您快开方子吧!要用什么药?只要能救娘,多少钱我们都想办法!”
马大夫缓缓捋了捋胡须,沉声道:
“需要用到‘紫芝根’和‘血茸片’做主药引。这两味药……金贵得很,价格……怕是之前那副药的三倍有余。每月配药需9银币,就算你们……8银币吧。”
“三倍?!”
喻绾秋的弟弟猛地抬起头,失声叫了出来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。
“怎么会这么贵?!之前那药不是一直能稳住吗?为什么突然就要用这么贵的药?!”
一个妹妹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,另一个则蹲在墙角,抱着膝盖,把脸深深埋了进去,肩膀无声地耸动。
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喻绾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