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用人命当作赌注,轻飘飘地谈论谁杀得更多。
寒意之后,是怒火,熊熊燃烧。
从心脏最深处燃起的火,沿着血管奔腾,烧过五脏六腑,烧过四肢百骸,最后汇聚在胸腔,烫得她几乎要嘶吼出来。
这就是魔族。
这就是害死爹娘的魔族。
这就是她发誓要屠尽的魔族。
七年前那封黑信上的字迹,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——“阵亡”。这两个字轻飘飘地印在纸上,背后却是这样的地狱,是这样的笑声,是这样的漠然。
爹娘是不是也这样死去?死在某个荒凉的战场,死在魔族戏谑的屠刀下,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?
阿秋的哭声在耳边响起。她在发抖,孩子们在发抖。
池焰缓缓闭上眼睛。
再睁开时,眼底最后一丝惶恐、最后一丝犹豫、最后一丝属于十五岁少女的脆弱,全数烧成了灰烬。
只剩下烈火。
纯粹、滚烫、不死不休的烈火。
她放开了绾秋的手。
喻绾秋好像预料到了什么,猛然抓住她的袖口,却被池焰轻轻地拉开。
然后她站起身,走向那两个魔将。
她的脚步很稳,踩过焦土,踩过血泊,踩过破碎的瓦砾。红衣在夜风中扬起,像一面猎猎的战旗。
横肉魔将最先注意到她。他转过头,猩红的眼睛眯起,露出感兴趣的神色:“哟,还有个不怕死的小丫头?长得倒水灵,可惜——”
话音未落。
池焰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对着两个魔将的方向,轻轻一握。
“轰——!”
赤金色的火焰凭空暴起,如同从地底喷发的熔岩,瞬间将两个魔将吞没!那火焰凝聚了她全部灵力、全部愤怒、七年来的全部痛苦。
火焰温度高得扭曲了空气,边缘泛着白炽的光。
“呃啊啊啊——!”
横肉魔将猝不及防,只来得及调动魔力护体,但那护体黑光在火焰中如同纸糊,眨眼间碎裂。
他惨叫着,皮甲熔化,血肉焦糊,三息之内便化作一具焦炭,轰然倒地。
阴鸷魔将反应更快,在火焰袭来的瞬间暴退数丈,同时双手结印,暗紫色的魔力凝成一面厚实的光盾,勉强抵住火焰的吞噬。
但他脸色煞白,额角青筋暴起——这火焰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!
“不可能!仙界的人应该已经全部撤离了!”他嘶声道,眼中终于浮现惊恐。
池焰脚步一顿,旋即更加坚定。
她咬着牙,一步一步向他走去。每走一步,火焰的温度就攀升一分,颜色从赤金转向炽白。
她眼底倒映着跳跃的火光,如同修罗般,步步带来死亡。
“等等——我们可以谈——”阴鸷魔将的护盾开始出现裂痕。
谈?
池焰想起马驿深坑里的残肢,想起爹娘的笑颜。
“啊——!!!”她嘶吼出声,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。她双手猛地向前一推!
炽白的火浪如同海啸般扑向魔将。护盾彻底粉碎,魔将被火焰吞没,皮甲、血肉、骨骼在极致的高温中迅速碳化。
他最后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——高亢、尖锐、穿透夜空,像是某种警报,又像是垂死的哀鸣。
火焰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