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!不能这样!池焰在心中嘶吼,身体开始剧烈挣扎。锁灵枷哗啦作响,她却撼动不了分毫。
灵力被封,浑身酸软无力。
多少次了?从被俘那一刻起,她无数次反抗,无数次用头撞、用手抠、用牙咬,换来的只有更重的枷锁和更痛的鞭笞。
绝望像冰冷的潮水,一次次淹没她,而她只是不肯放弃地、徒劳地一次次昂起头。
现在,这绝望达到了顶峰。
她眼睁睁看着那男子手持一把金色匕首,走向她们。
慕渊面无表情,手起——
刀落!
锋利的金刃瞬间划开池焰的腕脉!
鲜血涌出,一条细如发丝的金色丝线从罗盘中心延伸出来,如同触须,贪婪地吸附在伤口上。
鲜血便沿着金线逆流而上,汩汩注入罗盘中央那两朵并蒂而生的血色莲花苞中。
莲花仿佛活了过来,微微向外舒展。
慕渊对喻绾秋如法炮制,随后退后两步,如同展示杰作的匠人,声音冰冷地解说:“君上请看:此乃双生血莲,以生者鲜血与情感为唯一养料。”
“两朵血莲,并蒂双生,却注定只能存一。当其中一朵汲取足够养料,绽放至绚烂极致时,便是其宿主命陨之刻。”
他话音一顿,“然而,花开之快慢,皆系于宿主自身心念,可谓……念动身死。”
“若一人心念守护,情切牺牲,甘愿为另一人赴死……则花饮血速度越快。护人之心愈炽,自身凋零愈速。”
“反之,若心生怯意,自顾不暇,只求独活……则性命可苟延残喘,直至对方血尽花绽。”
“不错。”
血妭唇角勾起一抹极致妖冶、又极致冰冷的弧度,目光脉脉含情,如同在欣赏美景名画。
“确实是一出有趣的戏。”她斜倚着,单手支颐,目光在两名少女之间流转,“那么,作为这场精彩演出的酬劳……”
她红唇微启,声音带着笑意,蛊惑与残忍交织:“你们可听好了:你们两人之中,最终活下来的那个,不仅不用死,反而会获得我的赏赐——”
“一杯纯正的魔血。饮下它,你便可蜕去脆弱的人身,获得我魔族的力量与长生,成为我们的一员。”
成为魔族?
池焰的瞳孔骤然收缩。滔天的荒谬感和怒火冲垮了眩晕。
她发誓过,要屠尽魔族为父母报仇!她的火焰,她的道心,她存在的意义都系于此!让她变成自己最深恶痛绝的存在?这绝不可能!
更何况,这个身份是建立在另一人的死亡上!
纷乱的思绪、滔天的恨意、对阿秋的担忧、对自身命运的绝望……无数情绪在她心中疯狂冲撞撕扯,几乎要将她逼疯。
爹娘牺牲时的决然背影,阿秋在屋顶月光下流泪的侧脸,小镇在火焰中崩塌的轰鸣……一切都在眼前闪过。
对不起,爹娘,我做不到我的承诺,我没法杀死世界上的所有魔族……可是,如果我只能做最后一件事。
池焰闭上眼睛。
“现在……”血妭欣赏着两人脸上变幻的神色,似乎对此格外满意,红唇笑意更深,轻轻吐出两个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