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周围几名反应过来的高阶魔将也同时出手。
一道惨绿色的腐蚀性能量箭矢破空射向池焰肩头;数条由阴影构成的触手从地面窜出,缠绕她的四肢;凛冽的冰链将她的手足束缚……
各种属性的魔族术法从不同方向袭来,与慕渊的重力压制相辅相成,瞬间将刚刚获得力量、还完全无法掌控的池焰困死在原地。
她像一头落入巨网的野兽,在多重压制下疯狂挣扎嘶吼,却难以突破这精心布置的囚笼。
殿堂内一片死寂,只有池焰痛苦的喘息和能量碰撞的刺啦声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看着那个挣扎的少女。她血红的眼睛扫过每一个魔族,最纯粹的恨意与疯狂翻涌着,最后——
她的目光越过了全力维持压制、额角见汗的慕渊,越过了面带讥诮、笑着欣赏的血妭,越过了所有攻击她的魔将……
定格在殿堂角落,那无声无息的白色身影上。
“我要杀光你们魔族——!!!”一声怒吼从她喉咙深处迸发。
她轰然引爆了体内的全部新生魔力。
“砰!”
重力场被这自杀式的冲击炸开一丝裂隙,触手崩断,箭矢荡开,冰霜碎裂。
池焰七窍都渗出血丝,却借着这股力量,挣脱牢笼,不顾一切地冲向殿旁雕花的窗棂。
“哗啦——!!!”
琉璃在巨力下粉碎,晶莹的碎片如暴雨般纷飞,映射着殿外的阳光,无数光影交织成绚烂的光海。
而阿秋冰冷的身体,已然被池焰紧紧搂在怀中,纵身投入窗外那浓稠的夜色之中。
只留下魔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哈哈哈……!”
血妭的笑声突兀地响起。她非但没有动怒,反而抚掌轻笑,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炽热光芒。
“妙极!当真是一出好戏!这由绝望催生的痛苦,由痛苦孕育的仇恨,由仇恨滋养的魔性……当真是当魔的好料子!只可惜,是个死心眼的,命该绝于此!”
她的声音变得冰冷而不容置疑,下达了最终的敕令:
“追。”
————
池焰在燃烧。
她的身体在燃烧,灵魂也在燃烧。魔血如同沸腾的油,在她血管里奔流咆哮。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,每一次呼吸都建立在一个认知上:
她已经是魔族了。
她抱着喻绾秋,在连绵起伏的屋檐上纵跃。
刺骨的夜风刮过脸颊如同刀割。她不知跑了多久,也不知要去何方。
天地浩瀚,却没有她们的一方容身之处。
魔军的追捕声时远时近,她只能凭着本能,拼命奔逃。
直到力竭。
她从高处滚落,摔进一片柔软的泥土里。
映入模糊视野的,是一片山坡。
几棵苍翠的树随风摇曳,还有一棵海棠树,新抽的嫩枝泛着浅绿,缀满了粉白的花瓣,在风中轻轻摇曳。
海棠是阿秋最喜欢的花。
池焰怔怔地低头,看着怀中人宛如沉睡的侧脸。
喻绾秋闭着眼,睫毛长而密,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仿佛只是累了,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