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焰轻轻将她放置在那棵海棠树下,然后跪倒在地,疯狂地挖开泥土。
寒风吹过枝丫,呜咽不休。
池焰的泪水早已流干,此刻只有滚烫的血污从伤口滑落,将土壤染成深褐。
她挖了一个深深的坑,小心翼翼地将喻绾秋放进去,整理好她凌乱的衣衫,抚平她额前的碎发。
然后,一捧土,一捧土,将她掩埋。
同时,埋葬了那个作为人的自己。
当最后一捧土覆上,池焰颓然坐倒在树前。
晨曦升起,阳光透过海棠树的枝叶,光影斑驳。清风拂过,花瓣簌簌落下,落在新坟上。
魔军的追捕声在坡上响起,一道红影悠然显现。血妭踏着晨露,踱步至池焰面前。
“你把她……埋在了这里?”
她的声音柔媚如情人间的私语,轻笑了一声,纤纤玉指随意一点:
“烧了。”
“是!”
身边的魔将立刻上前,幽暗的魔火窜出。海棠树在烈焰中剧烈颤抖,花朵急速枯萎、卷曲、焦黑。
不过几个呼吸,整棵树就化为焦炭。
风吹过,灰烬簌簌飘落,落在新坟上,像一场黑色的雪。
“至于你。”
血妭俯下身,冰冷的手指挑起池焰的下颌,迫使她直视自己那双猩红而残忍的眼眸。
“不是要杀光所有魔族吗?”
她在池焰耳边轻声道,气息带着血腥的味道。
“那就,滚去前线吧。”
红唇贴近,声音压得更低:
“我要你手持利刃,去屠戮你的同胞。”
池焰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血妭笑了,笑容妖冶至极,也残忍至极。
“哦,瞧我这记性。”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刻毒,如同最后的审判:
“你已经……不再是他们中的一员了。”
手指松开,血妭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少女。
“把她送到南线最前面,按最低等的魔兵处置。”她吩咐道。
“是!”两侧魔兵立刻上前,给池焰带上镣铐,押去牢房。
池焰最后一丝力气也枯竭了,然而就在这时,她突然感觉到了什么。
在她的袖口,一条红色的纱带碰了碰她的小臂。
池焰一怔。
那是她送给阿秋的发带,阿秋很喜欢,一直戴在发间。
原本纯净的白色,已被挚友与自己的鲜血,浸染成哀戚的暗红,如同雪地里盛放的红梅。
就像是有灵性一样,那条发带,轻轻缠绕上了池焰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