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槐树下的接力(第2页)

没过三天,上屯派出所的宋德全指导员就到了。他拎着个帆布包,进门就给我们发糖,说是搬家喜糖。糖纸是透明的,能看见里面的芝麻粒,甜得人心头发痒。"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,"他拍着我的肩膀,手劲不小,"我在预审科待过五年,跟你们多学学基层的活。"

他说话时总带着笑,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褶子,可听李振猛说,他审案子时,三句话就能让嫌疑人冒冷汗。我咋看都觉得不像,直到有次跟着他去调解婆媳吵架,那媳妇正撒泼打滚,宋指导蹲在她旁边,慢悠悠地说:"你婆婆昨天去给你买降压药,在药店排了半小时队,回来脚都肿了。"那媳妇立马就停了哭,愣着愣着,眼圈就红了。

"基层的事,靠的不是嗓门大。"宋指导拍着我的后脑勺说,手里还攥着刚从地里摘的黄瓜,是路过菜园顺手摘的。

最热闹的是牛明良来的那天。他背着个军绿色的挎包,进门就差点被门槛绊倒,手里的户籍专用章"哐当"掉在地上,滚到了我脚边。我捡起来递给他,他脸腾地红了,手忙脚乱地往兜里塞,却把一沓户籍表格撒了一地。

"对、对不起!"他结巴着蹲下去捡,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砸在表格上,洇出了小水点。

刘长坡笑得直不起腰,宋指导却瞪了他一眼,蹲下去帮着捡:"没事,新来都这样。我刚来那会儿,把笔录本当成了烧火纸,差点点了。。。。。。"

牛明良的脸更红了,却抬头飞快地看了宋指导一眼,眼里的慌张少了点。等把表格捡齐了,他从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,恭恭敬敬递过来:"这是我在上屯整理的户籍办理流程,您看看,昝岗要是不一样,我马上改。"

笔记本的封皮都磨白了,里面的字却写得像打印的,连注意事项都用红笔标了星号。我翻到最后一页,看见上面写着"耐心点,再耐心点",突然想起了段旭的笔记本。

那天傍晚,宋指导让食堂加了两个菜,说是欢迎新同事。牛明良捧着碗,小口小口地扒饭,耳朵却竖着听我们说昝岗的事。当说到李村的集市时,他突然抬头,眼睛亮得像星星:"我在资料上看到过,说那里的扒手有个团伙,专偷老人的钱袋?"

刘长坡一下子不笑了,正经起来:"你小子功课做得挺足啊。"

牛明良挠挠头,不好意思地笑了:"我想把昝岗的户籍信息全录入电脑,以后查起来快。"

窗外的蝉还在叫,宋指导举起搪瓷缸子:"为了昝岗,干杯!"我们四个的缸子碰到一起,发出叮叮当当的响,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。我看着牛明良被酒呛得直眨眼,突然觉得,这派出所的院子,好像又热闹起来了。

新来的这几位,就像给派出所这潭静水扔了块石头,涟漪一圈圈地荡开了。曲所长每天早早就到了,背着手在院子里转,瞅见哪块玻璃脏了,挽起袖子就擦,擦得比值日的民警还仔细。他查岗也查得勤,有时候大半夜突然敲门,把睡眼惺忪的我们吓得一激灵,可看他笑眯眯的样子,又都不好意思发火。

有天凌晨三点,曲所长敲开我的门,说:"去李村看看,刚才接到举报,有人在集市附近偷东西。"我迷迷糊糊地穿上警服,跟着他往李村走。月光下,曲所长的脚步轻快得很,一点不像快五十的人。到了集市,果然看见两个黑影在摊位旁鬼鬼祟祟,曲所长使了个眼色,我们俩包抄过去,没费多大劲就把人按住了。

押着嫌疑人回所里的路上,我打着哈欠说:"所长,您咋知道他们真在这儿?"

曲所长笑了笑:"直觉。不过也是段旭那本民情笔记上写的,说李村集市凌晨最容易出事,那些扒手摸准了摊贩起早贪黑,警惕性低。"

我心里一暖,原来他也一直在看段旭的笔记。

宋指导呢,整天乐呵呵的,不是帮着食堂大妈择菜,就是蹲在门口和来办事的老大爷下棋。他下棋还爱耍赖,明明吃了对方的子,非要说是对方看错了,把老大爷逗得直乐。可一到调解纠纷的时候,他就像变了个人,三言两语就能把双方的火气给压下去,比那灭火器还管用。

前几天,王家庄的两户人家因为排水的事吵得不可开交,差点动了手。宋指导去了,没说谁对谁错,先给两家各递了杯热茶,然后说:"你们两家住对门,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为这点事伤了和气,值当吗?再说,这水排不出去,淹了谁家的地都不好。我看这样,咱找个瓦匠,在两家中间修条排水沟,钱嘛,所里出点,你们两家再凑点,咋样?"

两家人听了,都觉得有理,刚才还剑拔弩张的,转眼就和和气气地商量起修排水沟的事了。宋指导回来跟我们说:"你看,老百姓的事,大多不是啥深仇大恨,就缺个台阶下。"

牛明良是最腼腆的一个,整天抱着那本户籍办理流程,不是对着电脑敲字,就是在纸上写写画画。他录入信息的时候特别认真,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,生怕出了一点错。有时候我们逗他,说错几个字也没关系,他就会急得满脸通红,说:"这可不行,户籍信息是最重要的,不能马虎。"

有次,他给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上户口,家长说孩子叫"李想",他愣是翻了半天字典,确认"想"字没错,才敢录入系统。刘长坡笑话他:"你这是给自己找罪受。"牛明良却一本正经地说:"这是孩子一辈子的事,可不能出错。"

自从他们来了之后,派出所里多了不少欢声笑语。以前下了班,大家都各回各家,现在却常常聚在一起,聊聊天,开开玩笑。曲所长有时候也会加入我们,讲他在别的派出所遇到的趣事,把我们笑得前仰后合。

有一次,李村有个老人走丢了,家里人急得团团转。曲所长二话不说,带着我们就开始找。宋指导负责联系周边的村庄,看看有没有人见过老人;牛明良则留在派出所,通过户籍信息查找老人可能去的地方。我们找了一整天,终于在傍晚的时候,在村头的麦垛里找到了老人。原来老人出来遛弯,迷了路,又累又饿,就躲在了麦垛里。把老人送回家的时候,他家里人拉着我们的手,一个劲儿地道谢,还说:"有你们在,我们心里就踏实。"

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我们这群人,就像那槐树下的接力者,一代又一代地守着这片土地,守着这些百姓。新来的"鹰",带着新的活力和希望,和我们一起,在这平凡的岗位上,书写着不平凡的故事。

三、烟火里的较量

新团队的磨合像炖一锅老汤,得慢慢熬。宋指导总说:"案子是最好的柴火,咕嘟咕嘟煮上几遭,啥生分都熬熟了。"这话应验在七月那场抓赌行动上时,连最跳脱的李振猛都收起了玩笑。

报警电话是半夜打来的,王家庄的老支书在那头气得直哆嗦:"后沟那间废瓦房,聚了一屋子人推牌九!吵得我家孙子直哭,你们快来!"我捏着听筒,能听见背景里传来的骰子碰撞声,尖锐得像针扎。

"抄家伙!"曲所长抓起帽子就往外走,他的军绿色警帽总带着股皂角味,是新换的,比老所长那顶挺括不少。刘长坡往腰里别手铐时,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响:"这群兔崽子,上次警告过还敢来!"

牛明良正抱着户籍册核对信息,听见动静腾地站起来,手忙脚乱地往枪套里塞配枪——其实只是支空膛的训练枪,他却攥得发白:"所长,我也去!"

曲所长瞥了他一眼:"你留所里值班,记好笔录模板,等我们把人带回来。"车发动时,我看见牛明良站在门岗上,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株没扎根的玉米。

废瓦房藏在玉米地深处,月光透过破窗棂,在地上投下蛛网似的影子。刘长坡一脚踹开门时,木屑飞溅中,我看见十几张惊惶的脸在烟雾里浮动,牌九散落一地,像群受惊的麻雀。

"警察!都蹲下!"李振猛的大嗓门震得房梁掉灰。有个穿花衬衫的瘦子猛地掀翻桌子,借着混乱往窗台爬,我扑过去拽他的裤脚,却被他带得踉跄了几步。

"看我的!"李振猛像头豹子扑过去,胳膊肘顶住瘦子的后颈,"咔嚓"一声就反剪了他的手。瘦子疼得嗷嗷叫,挣扎间碰倒了墙角的煤油灯,灯芯在地上滚了几圈,差点点燃堆着的麦秸。

"快踩灭!"曲所长一脚踩住灯芯,火星在他的皮鞋底滋滋作响。他转身时,我看见他的白衬衫后背全湿透了,贴在身上像幅皱巴巴的地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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