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赵所长?啥事啊?"李老四眼神迷离,说话舌头都有点打结。
"下午你去沟西村了?"赵华甫盯着他的眼睛,试图从那片浑浊里找到些什么。
"去了……走亲戚。"李老四打了个酒嗝,酒气喷在赵华甫脸上,"咋了?"
"走的哪家亲戚?"
"就……就村西头的老王家。"李老四的眼神有点慌乱,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脑勺。
赵华甫心里冷笑,沟西村根本就没有姓王的人家住在村西头。他往屋里瞥了一眼,桌上放着个空酒瓶,正是"老白干"的牌子,旁边还扔着个"红塔山"的烟盒。
"你下午四点多在干啥?"
"在……在老王家喝酒啊。"李老四梗着脖子说,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。
"有人能作证吗?"
李老四顿时哑巴了,张了张嘴,半天说不出话来,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。
赵华甫上前一步,目光如炬:"我再问你一遍,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,你在哪儿?"
李老四的脸瞬间变得惨白,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。"我……我没干啥……"他声音发颤,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赵华甫。
就在这时,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,像是有东西掉在了地上。赵华甫警觉地看向屋里:"里面还有谁?"
李老四脸色大变,慌忙摆手:"没……没人……就我一个……"
赵华甫没理他,直接推门进去。里屋的门虚掩着,他推开门,只见一个女人正慌慌张张地往床底下钻,身上的衣服还没穿整齐。看到赵华甫,她尖叫一声,缩在床角瑟瑟发抖。
赵华甫皱了皱眉,认出这女人是沟西村的寡妇,平时跟李老四就有点不清不楚。他心里咯噔一下,难道自己搞错了?
"你下午一直跟她在一起?"赵华甫回头问李老四,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失望。
李老四低着头,不敢吭声,算是默认了。
赵华甫心里一阵烦躁,线索又断了。他看了看李老四身上的褂子,虽然是蓝色粗布,但布料比现场发现的纤维要细一些,而且领口的泥也不像是树林里的黑泥。
"今天先这样,你别乱跑,随叫随到。"赵华甫丢下一句话,转身离开了李老四家。夜风吹在脸上,带着点凉意,却吹不散心头的燥热。
三、焦灼的排查
回到派出所时,已经快半夜了。我正在整理笔录,看到赵华甫进来,摇了摇头:"二柱子那边啥也没问出来,那孩子本来就有点憨,一害怕更是啥都说不清了。"我指着桌上的搪瓷缸,"给你留了点热水,还温着。"
赵华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把今天的发现跟我说了说。"刘老三那边查了吗?"
"查了,他下午确实买了酒,说是在家喝的,他媳妇能作证。"我叹了口气,"现在这情况,线索太乱了,真不好办。"
赵华甫坐在椅子上,看着桌上的证物袋——几根棕色纤维,几个烟蒂,一个空酒瓶。他闭上眼,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回放着今天的一切:小梅惊恐的眼神,二柱子躲闪的目光,李老四慌乱的表情,还有村民们那些真假难辨的猜测。
"不行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"赵华甫猛地睁开眼,眼神里透着一股韧劲,"明天扩大排查范围,把附近几个村子都查一遍,特别是有前科的,还有平时行为不端的,一个都不能放过!"
我点点头:"我明天一早就去办。"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赵华甫就带着所里的人开始了排查。太阳像个火球,烤得人头晕眼花,汗水浸透了警服,贴在身上黏糊糊的,像裹了层湿棉絮。每到一户,他们都耐心询问,仔细记录,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。
在排查到第三个村子时,他们遇到了一个叫张强的男人。张强三十多岁,是个光棍,平时游手好闲,好喝懒做,还因为打架斗殴被抓过几次。他家的院墙爬满了牵牛花,却挡不住院里的破败,几只鸡在堂屋里踱来踱去。
"你前天下午在哪儿?"赵华甫问道,声音因为缺水而有些沙哑。
张强斜着眼看了看赵华甫,满不在乎地说:"在村头的牌桌上打牌,好多人都能看见。"他的指甲缝里还留着黑泥,像是很久没洗过,说话时露出黄黑的牙齿。
"有人能作证吗?"赵华甫追问,手按在腰间的手铐上,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。
"有啊,老王、老李他们都在。"张强得意洋洋地说,嘴角撇出一丝嘲讽,"咋?赵所长怀疑我?"
赵华甫让人去核实,结果确实如张强所说,他前天下午一直在牌桌上,连厕所都没怎么去。排查的线索又断了一根,赵华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