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沧元神君,看!我们联手才是无敌的,连东海的万年恶蛟被我们斩于剑下,沧元……神君,你回来吧,回到神界,回到属于你的位置,我们一起双修,一起收尽天下妖孽,整顿三界六道的秩序!”
曦月的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,看向沧元的双眼里闪着灼灼亮光。
沧元却只是淡淡的立在东海之滨,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海面尚未完全平静下来,波光映照着残阳,又渲染了几分颜色。
他明白,他的神格已然恢复,磅礴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腾,既然已经寻到了青瑶的魂魄,他的自罚与消沉似乎已经不合时宜。
那要回到九天之上吗?海风带着咸腥和仍未散尽的血气拂过他的脸颊,几缕发丝掠过他平静无波的眼眸。
曦月近前一步,仰望着她心目中的英雄,语气有些急不可耐,“神君还在等什么?若是当初封了神格隐入人间是为了寻找青瑶神女的转世,现在你已经知道了,青瑶神女没有转世,只留了一缕残魂,而如今那魂魄被司渊养大了,从模样到性格,没有一处似青瑶神女的,神君就算再不忍,也应该放下心中执念了。”
青瑶……锦瑟……确实,她们似乎是完全不同的,他该放下执念了吗?他心中的影子,一直都是青瑶不是吗?
“好,现在,莫要直挺挺往下栽。先微微侧身,将重心缓缓移到一只脚上。”墨玉用扇尖虚指着松腴的脚。
松腴照做,但动作僵硬的如同提线木偶一般,左脚小心翼翼地挪了半步,右脚却还钉在原地,姿势颇为怪异。
“不对不对,是腰身微转,带动肩膀,视线随之轻移,含蓄些。”墨玉起身示范,他做来行云流水,自带一股闲适风雅,“然后,裙裾不动,只足尖微探,找寻落脚之处,落地时要似蜻蜓点水一般轻,似花瓣垂落一般美。”
松腴瞪大了眼睛,努力理解着墨玉关于美的定义。只见他深吸一口气,学着墨玉的样子扭了扭腰,结果力道没控制好,整个人在石头上小幅地晃了一下,吓得他“哎哟”一声,手臂在空中胡乱划拉了两下才稳住,颇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。
“噗——”墨玉用扇子掩住上扬的嘴角,“不急,再稳些。想着‘慢’与‘轻’。”
松腴定了定神,再次尝试。这回他倒是记住了“慢”,以近乎慢动作的速度,极其缓慢地抬起右腿,屏住呼吸,一点点往下探。为了保持平衡,他无意识地绷紧了脚尖,脚背弓起一个紧张的弧度,看起来倒像只警惕的狐狸在试探水温。
他脚尖轻轻触地,却一个不稳就要往前倒,惊道:“哎呀呀,裙子!裙子!”整个人手忙脚乱向前踉跄扑去,再一看时已单膝跪地,发丝微乱,裙摆也皱成了一团,模样狼狈又好笑。
他跪在地上,仰起脸,琉璃似的眸子里满是懊恼和委屈,望向墨玉:“太难了!当人……当女子怎么这么难!还不如让我像狐狸一样跳下来呢!”语气里满是想变回狐狸在石头上蹦跳的本能冲动。
墨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,走上前将他扶起,替他拍去裙上灰尘。
“是难,”他眼中笑意未褪,“但也并非全无是处。至少最后那一下惊慌失措,倒有几分我见犹怜的真切。记住方才身体失衡前那一瞬的感觉——紧绷中的放松,控制下的自然。礼仪风姿是框,但框内的神韵,还需你自个儿体会。”
锦瑟突然多了一个唤做银霜的姐妹,那日墨玉将一个圆头圆脑憨态可掬的女孩领到锦瑟面前,只说是叫做银霜,是故友之妹,如今孤苦无依,又因性情幼稚不通世务屡遭欺负,思来想去,唯觉得锦瑟心性仁厚,或许能照拂一二。
虽是隆冬时节,那叫做银霜的女孩却只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衣衫,似乎一点也不怕冷,头发梳的齐整但是有点紧绷,颇有几分笨拙之态,一双眼睛圆溜溜的,似琉璃般清澈,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。
锦瑟只觉心中软软的,连忙主动道:“唤做银霜?这名字可真好听,以后你就与我一同吃住,这里的人都很好,断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。”
银霜开心道:“银霜谢过姐姐。”说完便想蹲下行礼,却因脚的距离太近差点没站稳。
锦瑟连忙扶了一把,“你若真把我当姐姐,就莫要行这些虚礼了好不好?”
银霜似乎愣了一愣,随即圆润的脸蛋上立刻绽出灿烂的笑意,主动挽了锦瑟的胳膊,“一切听姐姐的。”
一旁的墨玉大冬天的仍扇子不离手,见到这副姐妹情深的场面分外满意,“银霜就拜托给你了瑟瑟,她心思单纯,有时言行举止或许与旁人不同,瑟瑟你可要多包容。”
“这还用说,你就放心吧。”锦瑟其实相当高兴,她有了一个软软糯糯圆圆乎乎的妹妹啊,这天上掉下来的软圆妹妹,她怎么可能不好好疼爱她呢!
银霜对这个姐姐也喜爱的紧,可以说是日夜不离,让锦瑟一日的生活增彩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