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泠月坐在雕塑台前,面前是一团未成形的泥巴,她手里拿着刮刀,已经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发呆了半小时。
眼底有着两片乌青,那是彻夜失眠的馈赠。
她时不时的看一眼手机,手机安静的像块砖头。
这很不正常。
按照那个女人的缠人程度,这时候应该早就发来一堆骚扰信息了。
可什么都没有。
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落差感,比被纠缠更让人心烦意乱。
“泠月,您……是不是不舒服?”路过的孙晓萌问,她觉得谢泠月今天的气压低的能冻死人
“没有啊。我在想事情”谢泠月回了一句,把手机扣在桌面上。
“叩叩叩。”门口传来了几声礼貌的敲门声。
谢泠月捏着刮刀的手一紧,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慌乱的理了理头发,深吸一口气,转身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的,不是温予棠,而是她的金牌特助王琳。
王琳一身标准的职业套装,神色匆匆,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商业微笑。
手里只有一个银色的金属U盘。
“谢老师,上午好。”王琳的声音客气而生疏,带着公事公办的距离感。
谢泠月的手还握着门把,愣了一下,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,她直接问。
“她人呢?”
“昨晚集团的海外紧急并购案出了严重变故。”
王琳公式化的回答。
“温总在凌晨四点已经直飞柏林了,归期未定。”
走了?凌晨四点?就在她因为失眠而摔枕头的时候?那个女人已经拖着一只手,飞向了半个地球之外?
谢泠月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挖空了一块。
“手……怎么样了?”
她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。
“这个我就不清楚了,谢老师。”王琳脸上带着职业但疏离的微笑,“温总后半夜都是一个人处理的伤口,我见到她时,她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。她说……不想打扰您休息。”
王琳垂下眼,然后双手递上那个U盘。
“哦对了,”她忽然换上了一种仿佛在分享闺蜜秘密的、暧昧又了然的语气,眨了眨眼,“这是温总临走前,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我亲手转交给您的。”
“她说,U盘她贴身放着,现在应该还是热的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王琳抬起头,脸上的职业微笑里多了一丝玩味。
“温总说,根据合约,乙方需定期提供‘身体素材’供甲方研究。”
“这次她走得匆忙,没办法当面配合您的创作。”
“怕您灵感枯竭,所以温总昨晚特意自查了一份,录了下来。”
“请谢老师查收,温总说希望您满意这份履约。”
……
王琳走后,工作室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