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两均是三年前调入京城六扇门的,一个是湖州人叫孙少骢,十三少保排行第四,思维活跃且深通追踪之术。
而另外一个喝止他的是从剑南提调上来的叫曹性,论入六扇门时间比孙兴晚几个月,因此座次排在孙兴之后,十三少保排行第五。
不过论年纪,他比孙兴要大上几岁,而且做事更加沉稳。
因此,在孙兴面前他倒是更像个兄长。
尤其是,他是众人之中除郑银玉外最通晓金玉之术的,此二人,算是六扇门给他们这次行动调集的最佳助手人选。
曹行这么一呵斥,孙少骢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反了军队的忌讳,脸上有些难为情。
不过这黑挞倒是直爽,反而回头来替他开脱到:“我们在这个山头这么久,如果那么容易发现,那些叛军不是更一眼就找到了。无妨,前面的旧庙就是统领行辕。”
几人脚力过人,三里的山路不过只在须臾之间。
“大人是先查验原石还是去提调黄胜言。”驻扎在此处的统领官职本是游击将军,比黑挞和韩一飞都要高一级,但此二人是钦差,自然对他们礼敬有加。
“分头行动把,劳烦将军带拙荆和曹行去检查原石,划出那批我们要用来跟金玉楼谈判所用的部分。然后我跟孙少骢去见黄胜言,还有,安排下黄胜言下面的主要镖师也来,不过,把他们分开。”安排完毕后,韩一飞转头对郑银玉等人说道:“速战速决,今晚我们还要赶回兰州。”
六扇门办案的风格就是如此,张宿戈那边要稳,所以表面毫无波澜。韩一飞这边要快,所以做事就要雷厉风行。
夜审黄胜言,是一个相对比较棘手的事情。
自从被龙甲卫以调查为名扣下来后,黄胜言就一直提心吊胆的过日子。
他几乎是在得到李长瑞死讯的同一时间,就被龙甲卫扣留了下来。
跟其他人不同的是,他从小就是跟着李长瑞在长虹镖局长大,可以说是镖局最忠实的老人。
此时他所心急如焚的不光是李长瑞死的事情,此时镖局底下肯定乱作一团,如果没有他在,保不齐那那些老油子镖师要出什么离谱的事情。
而有时候,越是忠诚的人,就越难审。
因为他们往往知道得多,却说的少。
而审问之人如果满足于对方吐露的那些只言片语的“重要信息,”办案之人就很容易被带入歧途。
因此,韩一飞先让龙甲卫把黄胜言关了十几天,只关不问。
对方越是心急,韩一飞就越要在憋他一下。
六扇门不喜欢逼供,但是,不代表他们不知道怎么逼供。黄胜言越是对镖局衷心,这里的日子对他来说就越是煎熬。
“大人,我现在只求尽速返回镖局,您的要求多一定配合。”此时一脸倦怠的黄胜言,身上的袍服也是邋遢得不成样子。
显然,这几天龙甲卫不光冷落了他,甚至可能把他当成俘虏一样对待。
不过也好,这样折磨他一下倒是省了他不少精力。
“讲下你们这批原石的来历。”韩一飞直入主题。
“我们是九月二十出发,去了西域的勒叶城取回。这批货我们当家的跟西域一个叫花剌勒的商人那里定下来的,他是西域我们长期合作的玉石商人。此次的原石价值总共白银一共九万八千三百两,重一万三千四百二十六斤四两。”
虽然关了有些日子,但黄胜言说话到时还算有条理。
“数额如此之巨的白银,你们是怎么支付的。”
“在看原石的时候,我们当家的如果决定要,就会先付一成价格的订金。剩下的,则在兰州支付。出发前,当家的会将剩余的款项存入兰州的代理的钱庄,他们收到钱后,会开出两份凭信。一份是给到我们,一份是给对方在兰州的经办人。而我们到了勒叶城后,凭借手中的凭信更对方经办人的密信。验证后就可以取货走人,我们只负责点货搬运,不经手任何金钱方面的。”
“这个花剌勒是什么来历。”
“这个就只有我们当家的了解,不过我听说,他好像不是西域的老矿商,而且生意主要也只是做鄙小号一家。而且他们的原石分布极广,每次的石材都是不同产地组合而成,并不是一两个矿井出来的”
“你觉得李长瑞的死,跟此是否有关系”
“不瞒大人说,自从得到我们当家的死讯后,我就一直在盘算这个事情。”黄胜言叹了口气,提到故主,此人的表情中尽是伤感道:“如果我们当家的死跟昆山玉原石有关,那我想,这几类人的可能性比较大。第一个是兰州城里那些同样经营玉石生意的那几个对手,珍珑玉坊、鸳鸯玉坊都有可能,当然,可能性最大的还是金玉楼,那是我们在生意上的最大对手,想必大人你们也应该知道的。”
“但你应该也知道,你们当家的是自杀,你们的这些竞争对手,似乎没有人有这个本事把他逼到这个程度。”
“是啊,如果我们当家的自杀是因为被人要挟,那一定是有极大的把柄,被握在了这些人手里。但是我可以这样说,我们当家能有今天,江湖上是没有人能够做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