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真该看看这个和平护卫队!”雪忽然变得凶狠起来,“整整十辆油轮,紧挨着边界线往海上撒种子!海面都长满水草了,他们还觉得不够……快把电视关了吧,我不想看见这丑八怪!”
我满不情愿地给电视机下了指令。屏幕熄灭了。
“他们就该当场把那个丑八怪抓起来……走,彼得!给你看点儿好东西!”
我跟着雪走出军营,穿过依旧寂静无人的操场。雪一路骂骂咧咧,恐怕整个基地都能听到他的声音。
“不是,你来评评理,这些人多不要脸……”
我开始感到不自在。如果是从一个外人的角度,评判为我这个陌生来客专门搭设的剧场,倒不是难事,但作为这出戏里的一个人物……
“跟我来……”
我们来到一幢独栋建筑前,走下一段台阶。地下室里有几扇小门,我们在每扇门前都稍作停顿,我明白了,是雪用意念在开门。
“现在,你可以开始看好戏了。”雪的口气格外阴郁。
最后一扇门后有一个房间,中间被一道闪着光的力场屏障隔成两半。房间非常舒适,我虽然猜到了目的地是哪里,却没想到会看到如此奢华的牢房。窗户当然是假的,用屏幕伪装的,但几乎以假乱真。家具、地毯一应俱全,还有一扇门,那里面大概是卫生间。桌上放着一个盛放食物的托盘。
房间中间一动不动地站着一个姑娘。她一丝不挂,皮肤微微泛绿,瘦得皮包骨头。姑娘的神态中透露出一股紧张,就像一个有洁癖的人不小心跌进了粪坑里。
“很高兴介绍你认识这位绿人飞行员,彼得。这个勇敢的姑娘怎么也不肯告诉我们她的名字……所以你想怎么称呼她都行……”
雪走到屏障前,朝姑娘挥了挥手。
“你们对她做了什么?”我悄悄问。
“我们?什么也没做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这样站着?”
“你自己问她。”
我也走到她身边。姑娘盯着我。力场屏障扭曲了光线,但似乎不影响声音的传播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我柔声问她。
她紧闭的双唇微微动弹了一下。
“不重要。”
“噢,原来她会说话!”雪乐了,“终于肯想起先人的语言了。”
“你们不是我们的先人。”
“你说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你要这么站着?”我问她。
“死的。周围一切都是死物。”姑娘像是念诵了千百遍一样,用一潭死水般的语调说,“我什么都不想碰。”
“她真的感觉很不舒服……”我话说了一半,就看到雪狠毒的目光——
“被烧死的感觉恐怕比这要难受得多!”
“放我出去。”姑娘不是在请求,而是在陈述。
“没问题,”雪点点头,“交换人质的提案我们已经发出去了。过去一年,我们有两百多个人在你们的地盘上失踪。你们的人可以随便拿其中一个来换你回去。”
“我们不收留俘虏。”
“是吗?那你们都是怎么做的?”雪悄无声息地笑了。
“死的。周围一切都是死物。”姑娘闭上了眼睛,仿佛石化了。
“走吧,她什么也不会说了。”雪领着我朝前走去。
回到地面上后,我问他:
“她会怎么样?会有人来交换她吗?”
“不,他们会消灭俘虏。任何一个不适应环境的人类都会对他们构建的生态系统产生危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