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,他们唱歌、跳舞、搏斗,然后重新唱歌,戴上亨巴面具,面具看上去像黑猩猩,但卡瓦说那是所有逝去长者的相貌,戴上是为了与在灵魂之树里的他们交谈。他们戴着亨巴面具唱歌,打破许多个月狩猎运气不佳的诅咒。鼓点敲出嗑嗑嗑。风声之下的砰砰砰,拉卡拉卡拉卡拉卡。
村庄在新出现的气味中醒来,气味飘得到处都是。新的男人和新的女人成熟得即将爆裂。我从即将成为我叔叔的男人家里望着他们,他望着妻子,挠着肚皮。
“一个孩子说他要带我参加成人仪式。”我说。
“一个孩子答应你参加泽里巴?谁下的命令?”
“他自己选的。”我说。
“他这么跟你说的?”他问。
“对,还说我将成为他的新伙伴,他以前的伙伴被蛇咬死了。我现在用你们的语言说话。我了解你们的风俗,可敬的叔叔。我有你们的血脉。我准备好了。”
“你说的是哪个孩子?”我叔叔说。
但我不知道这个孩子住在哪儿。我叔叔揉着下巴看我。“你被发现的时候才算出生,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。别这么快就急着去死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我已经是个男人了。
“你见过他们。跑来跑去的孩子,比回到村里来的男人要小。”
“什么孩子?”
“红嘴唇的孩子,从雄性身上割掉了雌性。”
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,于是他领我出门。天空是灰色的,等待落下的雨水把它撑得大腹便便。两个男孩跑过去,他喊住个子比较高的那个,他的脸涂成红色、白色和黄色,黄色是头部正中间从上到下的一条线。记住,我叔叔是个非常重要的男人,他的牛比酋长的还多,甚至有黄金。男孩跑过来,身上亮晶晶的全是汗。
“我在追狐狸。”他对我叔叔说。
我叔叔招手让他过来。他大笑,说孩子知道他拥有少年期结束的标记,希望整个村庄都知道。我叔叔抓住他的下体,像是在估摸分量,男孩吓得畏缩。看,他说。颜料几乎掩盖住了被切掉的皮肤,膨大的顶端露在外面。我们生下来都是两者兼备,他说,你是男人也是女人,就像女孩是女人也是男人。这个男孩会成为男人,因此拜物祭司割掉了女人的部分,他说。
这小子一动都不敢动,但他尽量昂首挺胸。我叔叔继续说下去。“而女孩必须让男人深入身体,为她割掉neha,才能成为女人。就像最初的造物那样彼此独立。”他揉了揉男孩的脑袋,打发他离开,然后回到屋里。
男人们在一块石头上集合。高大、强壮、黝黑,长矛闪亮。我望着他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,直到太阳拖长他们的影子。我叔叔转向我,几乎用耳语对我说话,就好像在陌生人身旁告诉我可怕的消息。
“地球绕着太阳每转六十圈,我们就要庆祝死亡和重生。最早出生的是双胞胎,但只有在神圣的男性在土地里播撒他的种子后,世上才有了生命。因此同时也是女人的男人和同时也是男人的女人很危险。太晚了。你已经长得太大,将永远会既是男人也是女人。”
我望着我,直到他的话进入我的心灵。
“我将永远不会成为男人?”
“你将成为男人。但另一个性别也在你身体里,会让你成为另一个人。就像那些男人,他们游历四方,教我们的妻子学习女性的秘密。你会知道他们知道的东西。诸神在上,你也许会像他们那样和别人睡觉。”
“可敬的叔叔,你让我感到非常悲伤。”
我没有告诉他,女性已经在我身体里兴风作浪,我渴求她的欲望,但除此之外,我感觉我并不是女人,因为我想猎鹿,想奔跑和游乐。
“我希望现在能受割礼。”我说。
“你父亲应该为你行礼的。但现在太晚了。你会永远留在两者之间的界线上。你将永远同时走双方的路。你将永远感觉到一者的力量和另一者的痛苦。”
那天夜里,月亮没有出来,但那个男孩出现在茅屋外时,他依然散发辉光。
“来看看新成人的男女在做什么。”他说。
“你必须告诉我你叫什么。”我说。
他没有回答我。
我们穿过树林,来到鼓手向天际的诸神和地下的祖先报告消息的地方。月光男孩走得很快,从不等我。我依然害怕踩在蝰蛇身上。他钻进浓密如墙壁的枝叶消失了,我停下脚步,不知道该往哪儿走,直到一只白色的手从浓密的枝叶间伸出来,抓住我的手,把我拽了进去。
我们来到一块林间空地,鼓手在这里敲鼓,其他人击棍,还有人吹口哨。两个男人走过来开始举行仪式,我们躲在树丛里。
“邦班吉,法官和食物的提供者。同时也是偷窃者。你看他戴着姆伟卢面具,面具上插满羽毛,有个巨大的犀鸟长喙。你看他旁边,马卡拉,魔法与咒语之主。”卡瓦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