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我们上次见到这座城市,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天多。也许更久,反正我不记得了。没有喧闹的阴影,没有宾因衮假面狂欢留下的任何痕迹,只有干草、衣物、红绿两色的棍棒乱糟糟地扔在街上,没有主人认领。
奥格看着我,我用两只眼睛分别望向奥格和治安官,但没找到任何异常。说起来,奥格说的话比他在一个月里说的都多,话题无所不包,从令人愉快的天空到这头最令人愉快的水牛,我险些对他说,唠唠叨叨的奥格会引来别人的主意。我猜莫西大概也这么想,所以他才一直走在我们背后,但我注意到他的视线在上下扫,前后扫,左右扫,每次经过十字路口,他就会握住剑柄。我放慢脚步,和他并排走。
“酋长卫队?”
“来商人居住的街道?不,他们给我们丰厚的酬劳,这样就不需要来这些地方了。”
“那你在提防谁?”
“任何人。”
“莫西,什么敌人在等我们?”
“不是地面上的敌人。让我担心的是天上的鸽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在这儿没有朋友。我——”
我必须就在这里停下,就在我们行走的这条街上停下。我捏住鼻子,后退靠在墙上。这么多气味同时袭来,换了以前的我,肯定会发疯,此刻它们拍得我的意识团团转,同时向前推我、向后拉我、从四面八方拽我。我的鼻子害得我头晕目眩。
“追踪者?”
我能走进由我不认识的上百种气味组成的陌生土地。我能走进由许多种我认识的气味构建的场所,假如我知道这是这些气味应该在的地方,我就能决定让意识跟从哪一个气味。然而假如有六种甚至四种气味出其不意地伏击我,我就会近乎发狂。上次这种事发生还是许多年以前。我记得那个男孩训练我如何把注意力集中在一个气味上,我不得不杀死的那个男孩。此时此地,所有气味同时扑向我,我记忆中的所有气味,而且在我的记忆中,不是每一个都存在于孔谷尔。
“你闻到了男孩。”莫西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我不会倒下的。”
“但你闻到了男孩。”
“不止这个男孩。”
“是好事还是坏事?”
“只有诸神知道。我的鼻子是个诅咒,而不是赐福。有许多其他东西踏入了这座城市,比我上次来的时候更多。”
“追踪者,你说清楚点。”
“操他妈的诸神,我像是在发疯吗?”
“安静。安静。”
“那只该死的大猫最爱这么说。”
他抓住我,把我拉到他面前。
“你的脾气只会火上浇油。”他说。
奥格和水牛还在向前走,没发觉我们停下了脚步。他抚摸我的面颊,我立刻退缩。
“没人看见我们,”他说,“另外,这也能让你换点东西去操心。”他微笑。
“我觉得有人跟踪。宁姆贝的街道还有多远?”我问。
“不远,从这儿往西北走。但这两个家伙藏不起来。”他指着水牛和奥格说。
“我们应该待在海岸边。我们要去找男孩吗?”莫西问。
“他们现在只有三个人,伊鹏都鲁受了重伤。没有女巫母亲能加速他的恢复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等待?”
“不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“莫西。”
“追踪者。”
“闭嘴。我的意思是我们在追踪别人,别人也在追踪我们。阿依西很可能还在孔谷尔。我觉得他在监视我们,等我们掉进他的陷阱。还有其他人也在寻找我们。”
“等他们找到我们,我的剑早已饥渴难耐。”
“不。咱们应该去找他们。”
我们在黄昏前偷偷穿过空无一人的街巷,向西而去。我们经过一条仅容一人进出的窄巷,莫西忽然冲进去,回来时剑上有血。他没说,我也没问。我们继续向东北走,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,最终来到宁姆贝区和通往老者家的那条蜿蜒街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