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行离开家,就是为了去月魔巢穴……为了救他朱麟,陷入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,至今……生死不明!
想到这里,朱麟的心就如同被最钝的刀子反覆切割,痛楚深入骨髓,混合著无边的愧疚与焦灼。
但下一秒,他强迫自己鬆开了拳头,脸上重新维持住那份努力撑起的轻鬆表情。
因为他知道,这就是他们这些人的宿命。
荣耀、牺牲、离別、还有那无法向至亲透露半分真相的沉重……往往都沉默於最深沉的黑暗之中,独自咀嚼。
“妈,小行他……”
朱麟的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乾涩,他迅速调整,语气儘量平稳:
“我们有联繫,但不多,任务期间通讯不便。
他很好,也很安全。
我们在不同的队伍,但都在做很重要的事。”
他看著母亲的眼睛,一字一句,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:
“小行,本事大著呢,远比你我想像的还要了不起。
您和白姨,都把心放宽,好好保重身体,等他回来。”
这几乎是他能给出的、最苍白也最极限的安慰。
他不能透露谭行可能还活著(但下落不明),更不能透露谭行做了什么(拯救了他)。
他只能用一个模糊的“很好”、“安全”、“了不起”,来勉强安抚两位母亲悬到嗓子眼的心。
蔡红英定定地看著儿子。
知子莫若母,她如何听不出儿子话语背后那刻意隱藏的沉重?
如何看不到儿子眼中那瞬间掠过又强行压下的痛色?
但她更明白,儿子和谭行走的,是一条她无法完全理解、却必须尊重和接受的路。
有些事,不是她该问,也不是儿子能说的。
她轻轻嘆了口气,那嘆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。。。。担忧、理解、无奈,还有一丝坚韧的期盼。
三年的时间,儿子下落不明,早就將这个原本就坚韧的女人锻炼的更加坚强!
“妈明白了。”
她不再纠缠这个话题,转而说道,语气坚定起来:
“你回来了,正好。有空就去看看你白姨,也……去给你谭叔上柱香,告诉他,你回来了,平平安安的。”
她眼中泛起泪光,却带著笑:
“特別是你白姨,她要是看到你,看到你如今这精神抖擞、平平安安的样子,心里不知道得多高兴!
她总跟我念叨,说小行、小虎,从小光屁股跟著,你就是他们的亲大哥!
你回来了,对她来说,就像是……像是看到了小行平安的影子一样。”
“嗯。”
朱麟重重地点头,喉头有些发紧:
“我等下收拾一下就去。”
於情於理,他都刻不容缓。
这不仅因为两家是几十年的老邻居,相互扶持了半辈子。
更因为,在那些艰难岁月里结下的、不足为外人道的深厚情谊。
当年,他父亲早逝,母亲蔡红英一个人拉扯他,没少受谭工和白婷夫妇明里暗里的接济和帮衬。
谭叔会顺手多修好他家坏掉的水管电器,白姨做了好吃的总会多盛一碗送过来,小行小虎也总是跟著他……
这份雪中送炭的情义,朱麟刻在骨子里,从未忘记。
如今谭叔殉国,白姨担心小行下落不明,小虎尚且年幼……这份情,这份债,他朱麟回来了,就该由他来接著,来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