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选择了不信。”
他一步步逼近那团幽蓝火焰。
“你说她是幻觉?可那碗糍粑少掉的一角是谁咬的?”
“你说这一切无意义?可那个少年昨晚抱着我哭着说‘师父,我想学怎么保护别人’!”
“你说安息?可她还在外面,一针一线缝着命运的伤口,而你让我躺下?!”
他怒吼,一刀劈开梦境!
轰!!
现实中的剑岛剧烈震颤,九鼎齐鸣,天空裂开一道缝隙,隐约可见其中浮现出无数挣扎的人影??那是被困在时间夹缝中的“逆命者”,他们的面容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明亮如星。
玉青练冲进屋内,见他昏倒在地,急忙将他扶起。
当他再度睁眼,已是三天之后。
窗外春雨淅沥,院子里,一群孩子正在练习剑法。他们动作稚嫩,却每一招都带着一股狠劲,仿佛不是在练剑,而是在砍断什么看不见的锁链。
“你梦见它了。”玉青练坐在床边,喂他喝药。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它学会利用我的软弱了。”
“可你也赢了。”她微笑,“因为你没在梦里放手。”
他望着她,忽然问:“如果我们终究失败呢?如果有一天,所有人又跪回去,喊着‘命该如此’?”
她放下药碗,握住他的手。
“那就让他们跪。”她说,“可只要还有一个孩子,在雨里举着木剑说‘我不服’,我就没输。”
“哪怕全世界都忘了我,只要有人在绝境中想起那个烧了命运核心的女孩,我的火就不会灭。”
“因为信仰不是靠记忆维持的。”
“是靠一次次,有人宁愿死也不肯低头。”
……
三年后,新历四年。
北方雪原出现一座移动之城??由十万流民以血肉之躯推动巨型冰车前行,车上建有学堂、医馆、武院。城主是个独眼老妪,自称曾是皇室奴婢,因拒绝认命被剜去一目。她在城头立碑,刻下八个大字:
>**“路是走出来的,不是赐予的。”**
途中遇朝廷大军围剿,她率众死战七日,最终寡不敌众。临死前,她仰天大笑:“你们杀得了我,杀不尽每一个夜里偷偷改写家谱的人!”
当晚,全城百姓集体自焚,尸骨化作一道金虹直冲天际,竟在苍穹中写下一行字:
>“我们,自己命名。”
此象持续七日不散,天下为之哗然。
同年夏,东海海底传来钟声,据渔民描述,那是一座沉没千年的“逆命寺”自行浮起,寺中僧侣早已坐化,却人人手持经卷,面朝西方,嘴角含笑。经卷打开,不见佛法,唯有一页页空白纸上浮现文字:
>“我不皈依。”
>“我不忏悔。”
>“我拒受此命。”
……
而在这纷乱盛世之中,剑岛依旧安静。
卫凌风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。他的右手已无法握刀,走路需拄拐,夜里常咳出血丝。医生说,是早年强行催动九鼎之力留下的暗伤,如今全面爆发。
但他每日仍坚持扫地,摆糍粑,对着空气唠叨。
孩子们不懂,为何这位慈祥的老头总要在桌上多放一副碗筷。
直到某个雪夜,一名小女孩偷偷躲在屋檐下窥视,看见老迈的卫凌风端来两碗热腾腾的糍粑,轻声说:
>“今日雪大,不宜出剑。”
>“但我知道你不怕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