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猫嗅了嗅空气,尾巴一甩,钻进草丛里,很快消失不见了。
少年这才直起身。
十七八岁的年纪。肤色晒得偏黑,白色t恤被阳光晒得透亮,身形劲瘦,肩背却挺直。
车里三人都惊魂未定,姜启德赶紧落下车窗,探出头去:“小伙子,谢谢你啊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少年声音不高,语气平淡。只是抬眼的那一瞬,他的目光忽然顿住了。
车窗内,姜蕊也正好朝外望去。
四目相接。
正是晌午,太阳毫不吝啬地灼亮一切,热烈得几乎能刺痛眼帘。
两人的视线在这灼灼白光中猝然交汇。
少年的眼底,像是突然泛起极细微的涟漪,一圈圈漾开去。
姜蕊抬高下巴,侧眸看他。她一向知道自己长得漂亮,对各种热烈的注视并不陌生。
可是车窗外少年乌黑明亮的瞳仁里,似乎藏着惊喜,抑或还掺杂着更多……
那一瞬,姜蕊几乎以为他要开口说点什么。
但是他却只是轻轻点一下头。眼底的波澜瞬间被他收束得干干净净。
随即,他重新跨上车,长腿一带,车轮轻巧地滚进阳光里。他左眼下那粒小痣在光影里一闪。
姜蕊下意识从车窗探出头去。
风从树梢掠下,拂过姜蕊肩上的发梢,又继续向前吹去,鼓起少年白t恤的衣摆。
少年身形微微前倾,正低身蹬车,飞驰而去。自行车的链条转动时发出清脆的金属声,像是把整个夏天都碾碎在风里。
姜蕊秀眉轻蹙,后背靠回座椅。
这人……真是莫名其妙。
这时,姜启德已经重新启动了车辆。很快,姜蕊就看到前方不远处,爷爷姜怀义和奶奶李淑琴正在大门口张望着。
上次见面,还是春节时。
车刚停稳,姜蕊就跳下车,扑到爷爷奶奶怀里,带着点撒娇:“爷爷奶奶,刚才吓死我了!”
李淑琴忙问:“怎么了?”
姜启德解释道:“路边蹿出一只野猫,我踩了急刹车,都被吓了一跳。”
“哎呀,这么险!”李淑琴拍拍孙女的背,“没事就好,我们蕊蕊可被吓坏了。”
李淑琴心疼地看着孙女,满脸的细纹都笑开了花。
姜怀义看着她,也乐得合不拢嘴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
一家人说说笑笑着,进了院子。
正对大门立着一面影壁,斑驳的墙面上绘着几枝老梅,墨色古拙。
绕过影壁,豁然开朗,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出现在眼前。中间是堂屋,两侧是东西厢房。
靠近东厢房和影壁墙的一角有个小水塘,旁边一株老枣树。枝叶繁茂,遮天蔽日,把半个院子都罩进浓荫里,带来一丝清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