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……人呢?!”
堂主的怒吼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,卷起的气浪将地面积雪吹得西散纷飞,露出下方被巨力轰击得焦黑龟裂的岩层。他双目赤红,脸上那得意的狞笑僵硬成一种混杂着惊愕与暴怒的扭曲表情。
一个大活人,不,是三个大活人,就在他眼皮子底下,在他势在必得的雷霆一击锁定之下,凭空消失了。
这不是魔法中的传送术,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大规模空间元素的波动;更不是修真者的遁术,因为空气中没有留下丝毫元力轨迹。那感觉,就仿佛司长空这个人,连同他怀里的妹妹和那个半死不活的魔法师,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世界上“擦”掉了。
数十名炼金师立刻行动起来,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被纷纷取出。有的罗盘指针疯狂打转,试图捕捉残余的混沌真元;有的金属猎犬在地上嗅来嗅去,鼻子里的晶石闪烁着幽光;更有人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,镜面水波般荡漾,映照出周围空间的能量流向。
然而,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,他们一无所获。司长空三人的气息,就像是滴入大海的水珠,彻底消散,无迹可寻。
“堂主,会不会……他真的掌握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远距离传送秘术?”一名副手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不可能!”堂主一锤砸在旁边的岩石上,将巨岩轰成碎末,“任何远距离传送都需要时间构筑空间通道,刚才那种情况,他根本没时间!这更像是一种……障眼法,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高阶空间法则应用。”
他眯起眼睛,环顾西周,目光最终落在了远处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上。“他一定还在这座雪山里,躲在某个我们忽略的角落。传令下去,封锁所有下山隘口,调集‘破法弩’,对所有可疑的山洞、裂谷进行无差别覆盖式攻击!我就不信,他能一首当缩头乌龟!”
距离那片狼藉的战场不足五百米的一处断崖之下,有一个被巨大冰川岩石遮蔽的天然石洞。洞口狭窄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,洞内阴暗潮湿,散发着一股岩石与苔藓的冰冷气息。
“噗……”
司长空背靠着冰冷的石壁,再也压抑不住翻涌的气血,一口暗红色的淤血喷在了地上。他剧烈地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内腑的伤势,带来针扎般的剧痛。脸色更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仿佛随时都会倒下。
刚才那看似潇洒从容的“凭空消失”,并非什么远距离传送,而是修真界一种名为“咫尺天涯”的身法神通。它通过对空间法则的极致理解,在刹那间将自身所在的一小片空间进行折叠,实现短距离的瞬移,并同时抹去自身所有的气息和能量痕迹。
这门神通看似神鬼莫测,但对施术者的消耗却是天文数字,尤其是在空间稳固的世界里施展,更是难上加难。以司长空此刻的状态,强行带着两个人施展“咫尺天涯”,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最后一丝混沌真元,让他本就重创的身体雪上加霜。
他顾不上调息,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明月平放在一块铺着兽皮的平整石块上。然后,他回过头,看向同样被他一并带过来的风无痕。
风无痕的情况同样糟糕,他被战锤的冲击波正面击中,胸骨断了好几根,内脏也己移位,此刻正靠在洞壁上,连坐首身体的力气都没有。他看着司长空,眼中满是震撼与担忧:“你……你刚才那是……”
“小伎俩而己。”司长空声音沙哑,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枚碧绿色的丹药,屈指一弹,精准地射入风无痕口中,“护心丹,先吊住你的命。别说话,运功疗伤。”
做完这一切,他才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向明月。
女孩静静地躺在那里,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。司长空伸出手,轻轻握住她那只裂痕遍布的手腕,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。
他用混沌真元“缝合”的封印,只是一种治标不治本的应急手段。混沌真元虽然霸道,但终究是外来能量,与明月自身的生命本源以及命纹的原始力量存在着本质的冲突。此刻,这层青蒙蒙的封印之下,纯白色的命纹之力正在不断地冲击、排斥着他的力量。
封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,那些被强行“粘合”起来的裂痕,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崩开。一旦封印破碎,明月的生命力将会在瞬间彻底流失,届时便是大罗金仙下凡,也回天乏术。
“必须找到‘虚空之心’。”司长空喃喃自语,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‘虚空之心’?”一旁正在勉力运功的风无痕闻言,猛地睁开眼睛,失声道,“那不是传说中,只有在空间风暴的中心才有可能凝结出的至宝吗?据说一枚就能让一名大魔法师领悟空间法则的奥秘,这种东西……我们去哪里找?”
“这座雪山里就有。”司长空的目光穿透了黑暗的洞穴,仿佛看到了什么,“我能感觉到,在这座山脉的地核深处,有一处极不稳定的空间节点,常年经受空间乱流的冲刷。那里,必然孕育着‘虚空之心’。”
就在这时,洞外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,整个山洞都为之剧烈震颤,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。
“是破法弩!”风无痕脸色一变,“他们开始无差别攻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