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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0章 洛水孤城（第2页）

街道上虽然依旧人来人往，但许多店铺都大门紧闭，路边不时能看到一些药铺的伙计在派发汤药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而苦涩的药味。偶尔，还会有几名衙役抬着蒙着白布的担架，从寂静的小巷中匆匆走出，引来周围人群一阵惊恐的躲避。

风无痕没有在主街停留，而是驾着车，拐入了几条相对僻静的巷道，最终在城南找到了一家几乎己经没有客人的小客栈住了下来。

安顿好一切，己是深夜。

风无痕照例检查了周围的环境，确认没有异常后，才回到房间。明月则早己盘膝坐下，将心神沉入了腕上的星河。

她没有去休息，也没有去照顾兄长。从进入这座城市的那一刻起，那股压抑的、充满了死寂与衰败的气息，便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、发自本能的不安。她想知道，这场所谓的“瘟疫”，到底是什么。

星河命纹的力量，如同一张无形的、由亿万星光编织而成的大网，以她为中心，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出去。这一次，她的感知没有局限在客栈之内，而是不断地向外延伸，覆盖了小半个洛阳南城。

在她的“视野”里，整个城市的光晕，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。绝大多数凡人的生命之光，都如同风中残烛，黯淡而微弱。

这确实是一场瘟疫。

但当她将感知进一步深入时，却发现了令她毛骨悚然的真相。

这些人的生命力，并非是因病而衰竭，而是……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，缓慢而持续地“抽取”！

她能“看”到，从城中每一个“病患”的身上，都延伸出一条比蛛丝还要纤细的、几乎透明的灰色丝线。这些丝线穿透了墙壁，穿透了街道，在城市的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、令人作呕的灰色网络。

而这张巨网的最终，所有的丝线，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——

城北，那座灯火通明、戒备森严的……城主府！

那里，就像一个贪婪的、永不满足的漩涡，正源源不断地吞噬着整座城市的生机！

“风叔！”明月猛地睁开眼睛，脸色苍白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因震惊而引发的颤抖。

风无痕立刻意识到不对，一个箭步来到她身边：“怎么了？！”

“是城主府！”明月将自己的发现飞快地说了一遍，“这场瘟疫是假的！是有人在用一种邪恶的法术，吸取全城人的生命力！”

风无痕闻言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
以一城生灵为鼎炉，修炼邪功！如此伤天害理、灭绝人性的手笔，他只在一些最古老的、关于上古魔道的禁忌记载中看到过！

“不。”

然而，出乎他意料的是，明月却摇了摇头。

“风叔，我们不能走。”少女抬起头，那双清澈的眼眸中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，那光芒里，有恐惧，有挣扎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预感。

“为什么？”风无痕不解。

“因为……”明月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腕，那片蓝银色的星河命纹，正散发着幽微的光，“我能感觉到，那股吸取生命力的力量，它的本质……和当初炼金堂堂主施展禁术时，有几分相似，但更加精纯，更加古老……也更加接近‘死亡’的本源。”

她顿了顿，深吸一口气，说出了一句让风无痕都感到心头一震的话。

“而且，我有一种感觉。这，或许也是‘棋局’的一部分。是执棋者，摆在我们面前的……又一个选择。”

是选择视而不见，明哲保身，继续他们那看似安全的旅途？

还是选择踏入这片由一城生灵的绝望所构筑的深渊，去探寻那可能与哥哥的“寂灭”状态相关的、关于生命与死亡的秘密？

窗外，月色如血。

城主府的方向，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沉默的、正在饕餮盛宴的远古巨兽。

明月看着那片黑暗，她知道，自己的答案，己经写在了心里。她不能走。因为她隐隐觉得，若是在这里选择了退缩，那他们，或许就永远也走不到泰山之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