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市的清晨,阳光透过窗帘缝隙,在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。许星辞在沈峥年怀中醒来,左臂的固定架让她动作有些不便,但心境却是九年来从未有过的踏实与安宁。身侧的男人呼吸均匀,眉宇间连日奔波的疲惫尚未完全散去,但睡颜沉静。
她轻轻挪动,想去看时间,却惊动了他。沈峥年几乎立刻睁开眼,眼神在初醒的瞬间闪过一丝锐利,随即在看到她时化为全然松懈的温柔。他手臂收紧,将她往怀里带了带,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:“还早,再睡会儿。”
“不睡了,”许星辞在他胸口蹭了蹭,仰头看他,眼里闪着光,“今天……不是有重要的事吗?”
沈峥年凝视着她,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。他低头,在她额上印下一个郑重而温柔的吻:“嗯。重要的事。”
上午九点,H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。沈峥年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夏季常服,松枝绿的肩章与领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身姿挺拔如松。许星辞则选择了一条简约的白色连衣裙,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,左臂的护具外巧妙地搭了一件同色系的轻薄针织披肩,既掩饰了不便,又添了几分柔美。她素面朝天,只涂了淡淡的唇彩,眉眼间却流淌着比任何妆容都动人的光彩。
因为提前做了预约,且沈峥年的军人身份有相应通道,流程走得很快。拍照时,摄影师看着镜头里格外登对的两人,忍不住笑着提醒:“新郎可以离新娘再近一点,对,笑容再自然一些……很好!”
红色的背景前,沈峥年微微侧身,护着许星辞受伤的左臂,另一只手轻轻揽着她的肩。许星辞则将头轻轻靠向他。两人对视,笑意从眼底漫开,无需刻意,那份历经磨难终得圆满的幸福与默契,己是最好的表情。
钢印落下,“哐”的一声轻响,却在他们心中激起巨大的回音。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递到手中,沈峥年先接过来,仔细看了看,才郑重地双手递给许星辞一本。他的指尖甚至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。
“沈太太,”他看着她,眸光深邃如海,声音低沉而清晰,“余生请多指教。”
许星辞接过那本沉甸甸的小红本,翻开,看着并排的名字和照片,眼眶瞬间就热了。她吸了吸鼻子,扬起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,声音有些哽咽,却字字清晰:
“沈先生,请多关照。”
没有盛大的仪式,没有众人的围观,只有彼此眼中倒映的身影和手中紧握的凭证。九年漂泊,心终于落地生根。
走出民政局,阳光正好。沈峥年没有立刻带她离开,而是牵着她的手,走到门口那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着,从常服上衣口袋里,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红色丝绒盒子。打开,里面并非钻戒,而是两条细细的、编织精巧的红绳手链,每一根红绳里都隐约可见细细的金线缠绕,在阳光下闪着微光,样式古朴而别致。
“这是……”许星辞讶异。
“我母亲留下的。”沈峥年声音很轻,带着追忆,“是她和我父亲结婚时,外婆给的。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,但寓意好——同心同缕,红线牵缘。”他拿起其中一条,小心地系在许星辞没受伤的右手腕上,动作轻柔而虔诚。“本来该婚礼上给你,但我想现在就戴上。”
接着,他将另一条递给许星辞,伸出自己的左手腕。许星辞会意,用有些笨拙的右手,认真地、慢慢地将红绳系在他腕间。简单的结扣,却仿佛系住了两人一生的缘分。
“谢谢妈。”许星辞抚摸着腕间微温的红绳,轻声说。
沈峥年握紧她的手,红绳与红绳轻轻相触。“她会很高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