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唐僧近日如何?西游之事,可有差池?”
金头揭谛心头一跳,硬着头皮上前一步,恭声回道。
“启禀菩萨,唐僧……唐僧经历前番劫难,心神虽受震动,但已逐渐恢复,信念……似乎更为坚定。眼下正在此庄歇息,不日便将再度启程。西游之事……一切顺利,并无差池。”
他将“饮酒发疯”、“宣扬怪论”、“生吃虎肉”等事全都隐去不提,只捡好的说。
观音菩萨闻言,不置可否,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,依旧清冷如冰。
她并未因五方揭谛的汇报而放松,反而缓缓抬头,目光如电,射向更高处的某片虚空,声音陡然转厉,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。
“林竹,你既已来了,又何必藏头露尾?当真以为,本座还是当初那般,可任你摆布不成?”
此言一出,五方揭谛悚然一惊!林竹?那个名字他们隐约听说过,似乎与某些三界隐秘相关,更与菩萨有些过节?他竟然就在附近?他们竟然毫无察觉?!
被点破行藏,那片虚空微微荡漾,一道白衣身影悠然浮现,正是林竹。
他仿佛只是随意站在那里,却自有一股与观音菩萨分庭抗礼、甚至更显超然缥缈的气度。
林竹现身,五方揭谛这才骇然发现,对方竟然一直就在他们近侧!若其有恶意……他们不禁冷汗涔涔,后怕不已。
林竹并未理会那几个吓破胆的揭谛,他的目光落在观音菩萨身上,细细打量,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。“半步准圣?还是初期稳固……看来这西游的功德,果然肥美,让你进步神速。”
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嘲讽。
观音菩萨面无表情,周身圣性光辉微微流转,冷声道。
“托你的福。若非昔日之‘赐教’,本座或许还难有今日破境之决断。”
她这话说得含蓄,但林竹听得出其中隐含的怨怒与一丝忌惮。显然,当初被林竹“逼迫”跳那“极乐净土”的耻辱,以及事后修为停滞的困境,反而成了她破而后立、借助西游功德奋力一搏的契机。
林竹闻言,却是轻轻一笑,带着几分玩味。
“看来那支舞,跳得值。不知菩萨如今,可还怀念那旋律?要不要再来一段?”
观音菩萨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,绝美的面容上冰霜更甚,眼中寒意几乎要实质化。
那等羞耻不堪回首之事,被当面提及,无疑是巨大的挑衅。但她终究是修持了无数岁月的大菩萨,心性了得,强行压下翻腾的怒意,冷冷道。
“本座如今,已非吴下阿蒙。昔日种种,不会再重演。
林竹,你答应过不插手西游之事,如今却出现在此,意欲何为?”
“来看看戏,不行吗?”
林竹耸耸肩,一副惫懒模样。
“西游这么大一台戏,少了观众,岂不无趣?况且,我也没插手啊。你看那唐僧,不是活蹦乱跳,还要去西天吗?”
“看戏?”
观音菩萨目光如刀,扫过下方对即将到来的“师父”一无所知、还在傻乐的唐三藏。
“你看的,怕是别样的戏码吧?林竹,本座警告你,西游乃天道大势,佛祖亲定,你若再敢如之前那般肆意妄为,扰乱取经人,休怪本座不念旧‘情’!”
最后两个字,她说得咬牙切齿。
“旧情?”
林竹忽然咧嘴,露出一个在观音看来充满恶意与危险的狞笑,他周身气息并未暴涨,却有一股更加晦涩、更加古老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意境隐约流转。
“菩萨,你是不是忘了,当初是谁,支配着谁?”
仅仅是这一丝意境的流露,以及那句“支配”,瞬间勾起了观音菩萨内心最深处的、曾被绝对力量压制和羞辱的恐惧记忆!
即便她如今已晋升半步准圣,实力暴涨,面对林竹那深不可测的底蕴和诡异手段,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寒意,依旧让她气势为之一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