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死死盯着林竹,玉手紧握杨柳枝,指节微微发白,显然内心斗争激烈。良久,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周身凌厉的气息稍稍收敛,但眼神依旧冰冷。
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说罢,竟不再与林竹对峙,转而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,仿佛默认了林竹“旁观者”的身份,只是那紧绷的身躯显示她并未放松警惕。
林竹见状,也收敛了那骇人的狞笑,恢复平淡,同样将视线投下。
两人就这么一左一右,隔着一段距离,如同两尊监督神祇,静静“看护”着下方的取经人。
五方揭谛夹在中间,大气都不敢出,只觉得这两位大佬之间的气氛,比下方可能存在的妖怪还要可怕百倍。
下方,唐三藏已在刘家庄完成了他的“佛法”传播,自觉功德圆满。在刘伯钦一家和部分庄民“崇敬”的目光中,他整理了一下行装——主要是检查了一下那根禅杖和大刀,然后由刘伯钦牵着马,送他出庄上路。
“唐长老,此去西行,山路险峻,还望多多保重。”
刘伯钦牵着马,走在前面引路。
他对唐三藏的“佛法”已是深信不疑,甚至觉得这位长老虽然行为独特,但确是实实在在的“得道高僧”。
“刘施主放心。”
唐三藏拄着禅杖,步履轻快,体内那股暖流让他爬山涉水如履平地,甚至觉得比骑马还舒坦些。
“贫僧如今略通佛法,等闲妖邪,近不得身。”
他这话倒不全是大话,以他现在的气力和那套“物理超度”的理论,寻常小妖小怪,说不定真能被他用禅杖敲死。
刘伯钦见他登山速度比自己这个常年在山中行走的猎户还快,更是心中叹服,对那套“酒肉穿肠过,力气倍增”的佛法越发坚信。
行了约莫半日,前方出现一座巍峨高山,形貌奇特,尤其是远处几座联峰,隐约如同五指。山路至此,愈发崎岖。
走到半山腰一处较为平坦之地,刘伯钦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道。
“唐长老,送君千里,终须一别。此山名为两界山,传说乃当年王莽篡汉之时,从天而降,故又名五行山。
这山便是界限,东半边属我大唐所管,西半边乃是鞑靼的地界。
那鞑靼之境,虎狼横行,妖魔盘踞,非比寻常。在下……在下只能送长老到此了。”
唐三藏闻言,下了马,对刘伯钦双手合十,郑重行礼。
“多谢刘施主一路相送,款待之恩,贫僧铭记于心。他日若有缘分,或刘施主有所差遣,只需传信,贫僧定当前来……超度相助。”
他本想说来报答,话到嘴边,却习惯性地变成了“超度”。
刘伯钦嘴角一抽,连忙摆手。
“不敢不敢!长老一路顺风便是!超度……超度之事,还是留给有缘的妖魔吧!”
他是真的怕了这位长老的“超度”手段。
辞别刘伯钦,唐三藏独自牵着马,继续向山上行去。
他如今小有“修为”,目力耳力都强于寻常人,越是靠近那五指形状的山峰,越能感觉到一股虽然内敛、却浩瀚磅礴的佛力弥漫在空气中,庄严、肃穆,却又带着一种沉重的镇压之意。
“这山……有些不一般。”
唐三藏心中暗忖,但具体哪里不一般,以他浅薄的见识也说不上来,只是本能地觉得,此地非同寻常。
他正一边观察,一边小心翼翼地前行,准备绕过山脚,寻找西去的路径时——
突然!
一声如同炸雷般的叫喊,自前方山脚某处轰然传来,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,山林间的飞鸟都被惊起一片!
“师父!师父来也!!!”(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