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,南乔才轻声开口:“厉墨寒,我没有恨你。”
厉墨寒猛地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在阴影里骤然亮了一下,但那光亮很快又暗下去,变成更深的晦暗。
南乔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深秋的湖面,没有波澜,也没有温度:
“恨是需要力气的。我现在……没有那个力气了。”
她说得很轻,很淡,可每个字都像冰锥,扎进厉墨寒的心脏。
他的手指收紧,指节泛白。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又干又涩,连吞咽都困难。
南乔移开视线,重新躺下去,侧过身,背对着他:“我想再睡一会儿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厉墨寒哑声说。
他站起身,替她掖好被角,又把热水袋调整了一下位置——那是刚才厉灵溪灌好的,套着毛线套子,放在她小腹的位置。
然后他重新坐回床边的椅子里,那是一把深棕色的皮质扶手椅,因为常坐,中间己经有些凹陷。
这一次,他没有开大灯,就让自己沉入房间的昏暗里。
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,在墙上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。
南乔闭着眼,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。
那目光有重量,沉甸甸的,让她无法真正放松。
小腹处的疼痛又开始隐约浮现。
像远处传来的潮声,起初只是细微的涌动,然后逐渐清晰,预示着下一波疼痛即将来临。
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。
上一次吃药是下午三点,现在晚上八点半,还差几个小时才能吃下一片。
她得忍着,至少忍到十一点。
时间缓慢地流淌。
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了,在疼痛的间隙里无限延伸。
房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——她的轻浅,带着一点压抑的颤抖;
他的低沉,规律而克制,但仔细听,能听出那规律下的紊乱。
不知过了多久,南乔感觉到厉墨寒站了起来。
她以为他要离开,但他只是走到窗边,轻轻拉开一点窗帘,看向外面。
夜色浓重,玻璃窗上映出他模糊的侧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