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急不缓的语速好像是临考前刻意画出重点的温习材料,男人的目光始终清冷,让人忍不住怀疑,刚刚那句轻佻意味浓厚的话,是否真的来自他口。
音质冰凉,像极了剔透的冰。
被他以不容置否的力道,灌进她的耳膜。
孟清和下意识顿住,半秒后立刻别开脸,声音嗡嗡的:“霍总还是别拿我开涮了,这并不好笑。”
霍宥泽定定地看着她,似笑非笑:“我是不是开玩笑,你比我清楚。孟清和,我不是慈善家。”
再度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,孟清和心里不是滋味极了。
男人的表情一如往常,从容漠然,清居高临下,可偏偏是这样一份八风不动的上位者姿态,才让她更加局促。
她当然知道最后这句话在指什么,正是对前面电影《台风路》选角一事的变相承认。
可他越是这样咄咄逼人,压迫感十足,她就越不敢正面回答,态度仍旧保守不前。
“那……霍总想要什么?”她试着问出口,喉咙是抖的。
她抬起头和他对视,少见的琥珀色瞳仁格外清透,左眼眼尾缀了颗泪痣,小小一枚,却令人印象深刻。
霍宥泽清楚记得,之前在寿宴上,她一袭淡粉色绣花戏服,以为四下无人地扮出昆剧神韵,转身看过来时的刹那,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将他勾住。
喉结不自觉滚动,他压下不合时宜的涩意,面色仍清冷如常,淡淡道:“今天这场合不适合谈事,等下次吧,下次再告诉你。”
下次?
孟清和皱起眉头,眼底是不明所以的迷茫和无措。
她咬唇:“霍先生,我真的不喜欢这样的玩笑。”
说完,又板着脸着重强调:“这很没劲。”
没有在第一时间为自己的态度做辩驳,霍宥泽抬起小臂,慢条斯理地拆解开原本圈在腕骨上的那只表。
动态比静态更容易吸引目光,尤其此刻。
表带被捏在指腹,霍宥泽抛出问题:“你觉得我是骗子吗?”
孟清和挑挑眉,细长的眉型还是原始的野性美感,配她这双眼睛更是合恰。
她摊摊手,歪头故意道:“那谁知道,万一您还做缅甸的生意呢?”
话音刚落,原本还在男人手里的腕表,突然就被隔空抛过来。隐隐闪烁的光点于雪风中突乍。
孟清和被他的动作惊到,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去捞,还好,表盘没砸在地上。
掌心传来微弱的重量,低头匆匆扫了眼,老式的机械表格外有韵味,让她最无法忽视的,还有表带内侧,若隐若现的温热触感。
重新抬起头,她有些不解:“你——”
“放心,不做那么丧良心的生意。”
打断了她余下的话,霍宥泽指了那只表,说:“这个,就当做抵押了。不知道够不够预付我在孟小姐心里的信用?”
心口止不住地颤动,孟清和下意识将表带握紧,但嘴上依旧不饶人:“勉勉强强吧。”
霍宥泽哑然,低声半感慨:“戒备心倒是挺高。”
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,孟清和脸颊隐隐发烫。
没有让她继续在风雪里站着,霍宥泽转头喊来自己的专职司机,表示要送她回学校。
似是猜到了她眼底的忌讳,霍宥泽适时补充:“我还有别的事,就不一路了,有什么事你和他说就好。”
这个“他”指的是司机大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