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代完这些,他也没有再多留心小姑娘的表情,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,随意地拉开路边一辆停留已久的黑色商务车的车门。
堪堪收回视线,孟清和转头向司机大叔道谢。
她没多琢磨,自然也没有想到那辆雷克萨斯的后座上,正有双兴致盎然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看。
见小姑娘离开,叶连城再也憋不住,冲旁边的人揶揄道:“幸亏我今天跟着来了,不然不就错过了这样一幕大戏!”
“那就是孟有为的女儿啊,还真别说,也难怪你盯上人家,漂亮是真漂亮,气质也好,尤其是那双眼睛,有灵气得很啊,就活该吃演员这碗饭!”
耳边被他的喋喋不休填满,霍宥泽实在是听的厌烦,冷冷扫过去一眼,前者立刻识趣地闭嘴。
但还没两秒,叶连城就好奇地问:“我说呢,你特地挑了这家餐厅,本来还以为是你换口味了,原来是早有预谋啊。”
他指的是十分钟前,来向霍宥泽汇报女孩近期动向的保镖。
虽然他没听清全貌,但断断续续也理出了个大概,毕竟前面认识小二十年,他自认和霍宥泽也是熟识,可万万没想到这人知人知面不知心,居然还派手底下人跟踪!啧啧啧。
没有理会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关心,霍宥泽懒得搭理。
他翻出手机,屏幕亮起的瞬间,被特地存下的照片也登时出现。
照片来自寿宴那天架在小花园的监控视,他安排人将视频拷贝了下来,又从视频中截取了她恰好回头的那一瞬。
见不得气氛安静,叶连城又开始了:“所以你真的是见色起意啊?”
“是又如何。”
突然听到他回答自己,叶连城瞪大了眼睛,一副看无耻混蛋的表情:“人家才二十岁!”
“成年了不是吗?”霍宥泽扬眉反问,眼底是阴郁浓烈的色泽。
他无法说清,之所以选择孟清和不是因为多么道貌盎然的理由,仅仅是不堪的卑劣调教欲作祟。
见到她第一眼,女孩过于柔软美好的身段与姿态,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许多年前,曾救过的一只蝴蝶。
脆弱易碎的翅膀被粘在蜘蛛捕食用的丝网上,它努力地想要逃离,却也因为猎手的靠近而恐惧颤抖。他将它拯救,可转眼间,蝴蝶又落入了天敌的嘴巴。
年幼的他忍不住想,如果自己当时没有把它放生就好了,如果圈养起来保护起来,它会不会就能一直活下去,为他而活。
十五年后,他遇到了另一只“蝴蝶”。
孟清和回到北戏是在一个小时后。
临近年底,大街小巷的店铺都在做促销活动,刚推开宿舍的门,她一下子就看到被室友岳一诺摆了满桌子的零嘴。
下意识将那块表朝挎包深处压了压,她故作轻松地打招呼:“你这么早就回来了?跨年夜没和男朋友出去玩?”
听到她问,岳一诺立刻来了劲,愤恨地吐槽起来:“别提了,人家是好学生!导师一个电话打过来就把他喊回去做实验了,你说说我怎么这么惨,母胎单身二十年好不容易谈上恋爱,还是个‘科研脑’!”
骂骂咧咧地表达着对男朋友的不满,全然没有察觉到面前人精致五官下的晦涩神情。
心不在焉地附和了两句,孟清和赶快放下包,找理由去浴室洗澡。
再出来的时候,她注意到岳一诺已经开始和男友煲电话粥了。
下意识松了口气,是连她自己都难以启齿的做贼心虚,即便她知道这其实算不上贼,但或许是比贼更拿不出手的处境。
蹑手蹑脚地爬上床,她躺进被子里,心思乱得厉害,没忍住又将那只表从包里拿了出来。
透过手机照明打下的光线,冰凉的表带压在她虎口,再往上,是经过精妙设计,充满神秘色彩的银色表盘,以及象征时间的指针与罗马数字。
因为先前的某些原因,她对奢侈品还算有研究,可此刻手里的这款却无比陌生,她抿唇,意识到这是一只私人订制。
表盘的背面有刻字,是一串难懂的外语。
克制住好奇心,她没有去翻译,而是默默将手表压到了枕头下面,扮演起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和平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