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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指证与迷雾（第1页）

“她说，是受了你的指使。”

陆淮瑾的话像一把冰锥，刺破了公寓内短暂的安宁。苏晚晚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，指节泛白，但她的眼神在最初的震动后，迅速沉淀为一片冰冷的锐利。

荒谬！却又在预料之中。

幕后之人显然做了两手准备。网络谣言是明枪，林薇薇的指认则是淬毒的暗箭，首指司法程序，要将她彻底拖入泥潭。

“警方什么态度？”苏晚晚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。

“目前只是单方面指认，缺乏实证支撑。警方办案讲证据链，仅凭她混乱状态下的口供，不足以立案。”陆淮瑾走到她面前，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她，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，给予她力量，“但舆论压力会很大。一旦这个消息被泄露出去……”

后果不堪设想。刚刚被陆淮瑾用商业手段强行压下去的滔天恶意，会以更凶猛、更“正义”的姿态反扑回来。

“林薇薇的病房己经被严密保护起来，她父母暂时也无法接触。”陆淮瑾继续道，“我的人正在排查她苏醒前后所有接触过她的人，包括医生、护士、以及……可能趁乱混进去的‘有心人’。”

苏晚晚强迫自己冷静思考。林薇薇恨她，这是事实。但在仓库里遭遇那样可怕的事情后，苏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精准地指认她？这不符合常理。除非，有人在她最脆弱、最恐惧的时候，对她进行了强烈的心理暗示，甚至……催眠引导。

“她提到具体细节了吗？比如，‘我’是怎么指使的？通过谁？许下了什么好处？”苏晚晚问。

陆淮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，她抓住了关键。“语焉不详，只是反复说‘是苏晚晚让人抓我的’、‘她恨我抢她角色’。警方追问细节，她就头疼、哭泣，状态很不稳定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根据她零碎的描述，那个绑架者的特征，很模糊，中等身材，戴着口罩和帽子，声音嘶哑……几乎等于没有特征。”

这更像是一套事先灌输好的说辞。

“我需要见林薇薇一面。”苏晚晚突然道。

陆淮瑾眉头瞬间蹙紧：“不行。太危险，而且警方不会同意。”

“不是以嫌疑人的身份，也不是去对质。”苏晚晚目光坚定，“或许，我能‘听’到点什么。”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，意有所指。

陆淮瑾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。读心术。如果林薇薇是被人操控，那么在面对她这个“指使者”时，操控留下的痕迹、她真实的恐惧或混乱，或许会通过心声流露出来。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尝试，也可能触怒警方，但也许是打破目前僵局最快的方法。

【太冒险了。】

【但如果真有线索……】

他内心陷入激烈的挣扎。

最终，在陆淮瑾动用了某些难以言明的人脉关系，并承诺全程在警方监控下进行，且时间严格限制在十分钟后，苏晚晚获得了一次“探视”林薇薇的机会。

地点在医院的特殊监护病房外，隔着厚厚的玻璃。林薇薇躺在病床上，面色苍白消瘦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，手腕上还打着点滴。仅仅几天，那个曾经明媚张扬的女孩，己经形销骨立，如同惊弓之鸟。

苏晚晚在一位女警的陪同下，穿上无菌服，轻轻推开里间的门，走了进去。

听到动静，林薇薇猛地转过头，目光触及苏晚晚的瞬间，她瞳孔骤缩，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，发出尖利破碎的叫声：“啊——！是她！就是她！别过来！别过来！”她疯狂地往床角缩去，打翻了旁边的水杯。

女警连忙上前安抚。

苏晚晚站在原地，没有靠近，也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同时，全神贯注地捕捉着任何可能的心声。

混乱、恐惧、破碎的画面……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雪花，在她脑海中闪过：

【不要打我……好黑……好冷……】

【药……好难受……】

【那个人说……只要按他说的做……就放过我……】

【苏晚晚……都怪你……都怪你！】

强烈的怨恨是真实的，但那种怨恨更像是迁怒，是对自身遭遇无力反抗后寻找的一个发泄出口。而在更深层、更混乱的意识底层，苏晚晚“听”到了一个反复出现的、带着冰冷诱导意味的声音碎片，那不是林薇薇自己的思维：

【记住，是苏晚晚。】

【一切都是苏晚晚指使的。】

【说出来，你就安全了。】

这个声音！苏晚晚心脏狂跳。虽然模糊，但那种刻意压低、带着某种特殊韵律的语调，绝非普通歹徒所有！

十分钟时间到，女警示意苏晚晚离开。林薇薇还在瑟瑟发抖，用充满恐惧和恨意的眼神死死瞪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