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章炮啸城门破狼子缚苍黎
残阳如血,泼洒在平安县城的断壁残垣之上,风卷着硝烟,发出呜咽般的嘶吼。城墙下,独立团的冲锋号声己经嘶哑,第九次进攻的浪潮,正裹挟着淋漓的鲜血,朝着城头翻涌而去。
李云龙拄着一把缴获的日军指挥刀,站在前沿的土坡上,粗布军装被弹片划破了数道口子,露出的皮肉上沾着黑褐色的血污。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,死死盯着城头那些蠕动的人影,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首跳,嘴里骂骂咧咧:“狗娘养的山本!老子看你能撑到几时!”
城头上,鬼子的抵抗己经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。原本驻守平安县城的日军不过一个中队,加上山本特工队,满打满算三百来人。可此刻,能端着枪爬上城墙的,全是些歪歪扭扭的身影——有背着三八大盖的年轻士兵,有提着南部十西式手枪的军曹,甚至还有几个扛着掷弹筒的后勤兵,连军医都抄起了刺刀,蜷缩在垛口后面,朝着城下胡乱射击。
子弹像雨点般泼洒下来,打在独立团战士们身前的冻土上,溅起一片片泥花。战士们的冲锋队形己经散乱,有人抱着炸药包,刚冲到城墙根,就被城头的机枪扫倒;有人架着云梯,刚往上爬了两步,就被鬼子的手榴弹炸得血肉横飞。城墙上的沙袋工事被炸塌了又垒,垒了又炸,鲜血浸透了沙袋,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。
“冲!给老子冲!”李云龙扯着嗓子吼,声音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,“二营!三营!轮着上!别让小鬼子喘过气!”
可鬼子的火力实在太猛,尤其是城头那两挺九二式重机枪,像两条吐着信子的毒蛇,死死扼住了冲锋的要道。独立团的战士们一批批冲上去,又一批批倒下来,鲜血染红了城墙下的土地,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。
就在城外打得昏天黑地的时候,平安县城的街巷里,同样是一片战火纷飞。王小虎带着特务营的弟兄们,像一把锋利的匕首,插进了鬼子的心脏。
特务营的战士们,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,可此刻也己经杀红了眼。子弹早就打光了,有的战士腰上别着缴获的王八盒子,手里却端着三八大盖;有的战士枪膛里没了子弹,就拎着刺刀,追着鬼子的屁股砍;还有的战士,干脆捡起地上的砖头瓦块,朝着缩在墙角的鬼子砸去。
“跟我来!往司令部方向打!”王小虎抹了一把脸上的硝烟,手里的三八式步枪刺刀上,还挂着鬼子的军大衣碎片。他的“忠诚之眼”此刻正微微发烫,视野里,那些鬼子的头顶上,红的绿的光点闪烁不停——红色是敌人,绿色是自己人,哪怕是在浓烟滚滚的街巷里,也绝不会误伤。
特务营的弟兄们跟在王小虎身后,像一群下山的猛虎,逢敌便杀,遇哨便端。鬼子的增援部队刚从营房里冲出来,就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。手榴弹在人群里炸开,鬼子被炸得哭爹喊娘,剩下的慌不择路,朝着司令部的方向狂奔,嘴里还喊着:“快!快撤到司令部!那里有工事!”
王小虎带着人紧追不舍,沿途的鬼子据点,要么被手榴弹炸平,要么被刺刀挑翻。整个平安县城的街巷里,到处都是鬼子的尸体,到处都是特务营战士们的喊杀声。鬼子被打得肝胆俱裂,再也不敢分兵去支援城墙,只能龟缩在司令部周围,惶惶不可终日。
城外,李云龙的第九次进攻,终究还是败了。
冲锋号声戛然而止,最后一批冲上去的战士,被城头的机枪扫了回来,一个个带伤倒地,嘴里还在骂着小鬼子。李云龙看着退下来的队伍,胸口剧烈起伏着,肺管子都要气炸了。他一脚踹在身边的石头上,石头滚出去老远,他破口大骂:“他娘的!这帮狗娘养的!老子就不信攻不破你这破城墙!”
副团长站在一旁,脸色凝重,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,鲜血己经浸透了纱布。他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:“老李,冷静点。战士们伤亡太大了,第九次进攻,我们牺牲了将近两百人。”
“牺牲?”李云龙猛地回头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“老邢你看看!城墙下躺的都是老子的弟兄!是独立团的兵!不把平安县城打下来,老子怎么跟他们交代?怎么跟那些牺牲的弟兄交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