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名大约五十岁的女子,体型娇小,皮肤白皙,头发斑白,有着大大灰眸。“恬娜,环之恬娜。”国王微笑说道。她直视赤杨双眼,恬静问好。
有名男子约与王同龄,身着丝绒及轻薄麻布,皮带、颈项上挂饰珠宝,耳垂穿着大红宝石。“船长托斯拉。”国王说。托斯拉脸庞如陈年橡木黝黑,神色敏锐刚毅。
有名中年男子,衣着简单,表情平稳,让赤杨觉得可以信赖。是黑弗诺家系的赛智亲王。
有名男子约四十余岁,手握等身长的木巫杖,赤杨一看便知是出自柔克学院的巫师。男子脸庞饱经风霜,双手细致,举止疏远但有礼。“黑曜大人。”国王道。
还有名女孩,赤杨以为是仆人,因她衣着十分朴素,远离人群,半转过身,仿佛正看着窗外。黎白南将女孩领前,他看到女孩的美丽黑发如流泉浓密、光滑。“弓忒之恬哈弩。”国王道,语调响亮如发出挑战。
女孩直视赤杨片刻。她很年轻,左脸如铜玫瑰光滑,挑扬眉毛下,是深黑的明亮眼眸。右半侧脸则遭火毁伤,有粗糙干厚的疤痕,少一只眼,右手宛如乌鸦弯曲利爪。
“赤杨大人带来令尊弓忒之鹰的口信。”国王看到信差无言站立时,如此说道。
恬哈弩没抬头。光滑黑发几乎完全遮掩被侵毁的脸庞。
“小姐,”赤杨口干舌燥,声音沙哑地说,“大人要我问你两个问题。”他停了停,舔湿嘴唇,喘息片刻,有那么惊慌的一瞬间,忘记该说些什么,但暂停变成等待的沉默。
恬哈弩以更沙哑的声音说:“问吧。”
“大人说,要先问,‘谁会到旱域?’我告别时,他又说,‘再问我女儿,龙会飞越石墙吗?’”
恬哈弩点头表示明白,再度略微退后,仿佛要将谜语一同带离众人。
“旱域,”国王说,“还有龙族……”
他的机敏目光一一抚过众人脸庞。
“来吧,”王说道,“让我们坐下共议。”
“或许我们能在花园讨论?”娇小的灰眸女子恬娜提议,王立即同意。行走间,赤杨听到恬娜说:“一整天待在室内让她觉得辛苦。她想要天空。”
园丁为众人搬来椅子,放在池塘边老柳树下。恬哈弩站在池边,垂首望着碧绿池水,几尾银鲤懒洋洋游着。显然,她欲思索父亲的讯息,而非谈论,但她能听到众人所说。
所有人坐定,国王要赤杨从头述说故事。众人聆听,散发出同情的沉默,他毫无拘束、不疾不徐地叙述。结束后,众人仍静默片刻,巫师黑曜问:“你昨晚做梦吗?”
赤杨说,没有想得起来的梦境。
“我有。”黑曜说,“我梦到在柔克学院曾是家师的召唤师父。有人说他死了两次,因为他越过墙,从那片大地回来过。”
“我梦见无法重生的灵魂。”恬娜低语。
赛智亲王说:“整夜,我以为听到街道上的声音,孩提时识得的声音,像过去那般呼唤,但我一倾听,又只是守夜人或酒醉水手在喊叫。”
“我从不做梦。”托斯拉说。
“我没梦到那片大地,”国王道,“我记得,而我无法停止回忆。”
王望向沉默女子恬哈弩,但她只是低头望着池子,没有说话。
再无人发话。赤杨承受不住:“如果是我带来这场瘟疫,你们必须将我送走!”
巫师黑曜下定论,但语气并不傲慢专制:“如果柔克将你送往弓忒,而弓忒将你送来黑弗诺,那你就该在黑弗诺。”
“三个臭皮匠。”托斯拉嘲讽地说。
黎白南道:“先把梦境摆一边。客人需要知道他抵达前我们关切的问题……亦即今年夏初我为何请求恬娜及恬哈弩前来,并将托斯拉自航行途中召回,共同商议。托斯拉,请你告诉赤杨整件事的经过好吗?”
“与龙有关。”男子说,“近几年,龙进入西陲的乌里及乌西翟洛岛,低飞越过农场及村庄,以利爪抓住房子屋顶,撼动房舍,惊吓人民。龙已两度于收获时节前往托林峡,吐火燃烧田野,焚烧梗堆,让屋顶茅草着火。它们未攻击人类,但有人死于火灾。它们也不像黑暗年代时那样攻击岛上领主宅邸,寻求珠宝,而只攻击村庄及农田。另一名往南到西姆利交易谷类的商人也带来了同样的消息:收割时,龙族前来焚烧庄稼。
“去年冬天在偕梅岛,两头龙住在安丹登火山顶上。”
“啊。”黑曜出声,看到国王询问地一瞥,他随即解释,“帕恩的塞波巫师告诉我,那座山对龙族而言是非常神圣的地方,古时,龙会去饮用大地之火。”
“总之,龙回来了。”托斯拉说,“而且下山侵扰当地居民视为财富的牛羊,不伤牲畜,只是惊吓,使牲畜四处窜逃。那里的人说,那些龙年轻,又黑又瘦,吐不出多少火。”
“在帕恩,如今有龙住在岛上北端,山上一片没有农庄的荒僻野地。猎人以往会去猎捕高山山羊、抓鹰隼来驯服,但它们都被龙赶跑,如今没人敢靠近山边。也许帕恩巫师知道这件事?”
黑曜点点头。“他说,有人看到山头间有龙群像野雁飞越。”
“而帕恩、偕梅与黑弗诺岛中间,仅隔帕恩海。”赛智亲王说道。
赤杨正想着,从偕梅到故乡道恩岛,不到百英里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