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疏云偷偷翻了个白眼。
阿白光明正大地也翻了个白眼。
梅见愁忍笑,继续说:“上月弘农起了水患,流民众多,已有瘟疫之势。朝廷拨银子发粮修坝,摩严教想借机亲近朝廷,便同金莲教订了一批治疫的药材,交于福喜镖局送往弘农赈灾。”
虽非官方,但药材用途是赈灾,故而摩严教郑重其事地将这个任务交给福喜镖局,也是信得过他们。福喜镖局总镖头富大海同天门宗关系向来亲近,行商多年安然无恙,除开富大海会做人之外,最主要是忌惮这层关系,这是江湖人人皆知的。
谁知就是这样一批看似寻常但关系重大的镖被劫走了。这下不止得罪了摩严教、金莲教,弘农太守急于药材救灾,得知失镖,竟告到了武陵侯那里。
武陵侯刘弃乃今上长子,虽是庶出,却也得皇上器重,将武陵做封地交他治理。现还不知武陵侯会如何处置,若他上禀非要治罪,富大海恐惹来杀身之祸。
叶疏云:“都这个节骨眼了,富镖头还有心情大摆宴席?”
“摆啊,毕竟是他最疼的女儿出嫁,帖子都发出去了,怎么好停下来。”霍慈摇着头说,“我送拜帖时瞧他半点没受影响,心倒宽。原想提一嘴,看天门宗能怎么帮他度过此劫,他不让我继续说,想来是怕带累宗主吧。”
“富大海虽是江湖人,毕竟常年经商,脑子里但凡长了一根筋都是铜臭味。”梅见愁淡淡评价。
霍慈赶紧打住:“欸欸,阿愁,富大海也没这么不堪。”
“我不是骂他。”梅见愁说,“他肯定已经想了办法,但那些办法无非就是拿钱财上下打点疏通关系,以前或许奏效,这次怕没这么走运了。”
霍慈点头:“寻常贼匪惹不起背靠天门宗的镖局,既然这次敢惹,背后之人绝不简单,就算不能凭此事伤损到我派,福喜镖局也必然脱一层皮,富大海若想不到这一层,恐怕要出事。”
出什么事?难不成婚宴上又要打打杀杀?
叶疏云听得眉头紧锁,手上没注意,把霍慈扎得“哎哟”一声。
“对不住霍长老,是不是重了?我轻点。”叶疏云抱歉地道。
霍慈笑了笑:“没事没事,我皮糙肉厚,就挠痒痒似的,不疼,叶大夫随便扎。”
梅见愁看叶疏云一眼,随口叮嘱道:“明日小郎中和阿白别乱跑,要么跟着霍慈,要么跟着我,听见没?”
二人同时乖巧点头。
叶疏云忍不住问:“听闻婚宴广邀江湖豪侠,真有歹人使坏,也不敢挑在这种时候吧,毕竟来的人各个都有本事……会有危险?”
霍慈:“如果只是一帮莽夫斗殴,倒也不算危险,怕就怕……”
梅见愁一记眼神止住霍慈的话头,叶疏云也没再多问,他想不到除了莽夫斗殴,还有什么更可怕的。
施完针便回房睡觉了,睡得不是太踏实,翌日早起熬药,梅见愁派人送来了两套华服,说是给叶疏云和阿白参加婚宴所用。
阿白的白色袍服绣着云纹金线,透着股低调的贵气,叶疏云在铜镜前给阿白认认真真地疏起了发髻。他自己得了一袭天缥色的长衫,温润俊秀,和他气质一样端方,把姐姐做的香囊往腰带上一挂,宛如微服出巡的富家公子。
“哪家贵公子连个像样的簪子都不戴?”梅见愁难掩嫌弃,“浑身上下没一个值钱的挂饰,就一个破香囊。”
霍慈拍桌:“欸欸,人家这是低调,什么都不挂,气质也在那儿。”
叶疏云也不服气:“梅长老,这不是破香囊,里头的药粉值千金,你都享受过这个福利的,忘了吗?”
梅见愁一噎。
叶疏云:“我们贫苦百姓没那么多行头,不过二位送的衣裳值钱,应当……不会给你们天门宗丢脸吧?”
说完又补了句:“实在丢人,我和阿白就不去了,欸?”
腰间一重,梅见愁不声不响地挂了个玉坠子,是他从衣袖里摸出来的,玉质透白温润,是绝对的上品,碧色的璎珞打得很是精致,和叶疏云这身衣裳绝配。
霍慈瞥了一眼,马上把自己腰带上的玉坠子也解下来,给阿白挂上。
叶疏云讶异完立刻就要退回去:“使不得梅长老,这么贵重的东西万一弄丢了,我赔不起。”
阿白也忙着解腰带:“公子不收,阿白也不能收。”
“不许解,我送你的东西,你得留着,不是说好听霍大哥的话吗?”霍慈按住阿白的手,“玉坠子寓意好,贵不贵重不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