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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章 断秽（第1页）

夜风似乎停滞了，连那无处不在的甜腥腐臭，都在沈千音说出“摧毁心核”这几个字时，凝滞了一瞬。隔离区边缘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，和远处“秽巢”中那湿漉漉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。

萧绝的目光，如同淬火的刀锋，紧紧锁在沈千音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上。他没有问“有几成把握”，也没有说“我去”。在这种近乎绝境的局面下，任何对成功率的追问都显得苍白，而“我去”两个字，也太过轻巧。他问的是方法——具体、可执行、哪怕希望渺茫的方法。

沈千音迎着他的目光，没有回避。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决心，也清楚这决定的代价。但有些话，必须说清楚。

“心核无形无质，”她的声音依旧嘶哑，却字字清晰，在死寂的夜色中传开，“是那股污染地脉、扭曲亡魂的‘邪恶意志’最集中的体现，也是‘秽巢’汲取力量、滋生怪物的源头。它可能依附在某件承载了极强怨念或邪法媒介的物体上，也可能仅仅是一团高度浓缩的秽气聚合体。只有用特殊的‘眼睛’，或者足够强的感知，才能‘看’到它。”

她微微抬手，指向自己依旧残留着淡金色微光的眉心——那里是“灵枢”印记与她神魂联结最紧密之处，此刻正隐隐作痛，仿佛被“秽巢”深处的恶意灼烧着。

“我能‘看’到它的大致方位，在秽巢最深处，那些绿火燃烧最烈、秽气最浓的地方。但具体形态、如何摧毁……”沈千音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疲惫与决然，“灵枢之力，或许能克制、净化它。但以我现在的状态，能调动的力量……十不存一。而且，一旦进入秽巢范围，我的存在，就如同黑夜中的明灯，会吸引所有秽物的疯狂攻击。”

“所以，你需要人护送你进去，为你抵挡沿途的秽生体和秽根，给你创造接近心核、并发动最后一击的机会。”萧绝接过了她的话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这几乎等于宣布，执行这个任务的队伍，是去送死的，用生命为沈千音铺出一条通向“心核”的、短暂的血路。

周围的将领，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，有人嘴唇翕动，想说什么，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。他们不怕死，但这种死法……被那种诡异的、恶心的东西吞噬、污染，甚至可能变成怪物……光是想想，就让他们不寒而栗。

“不止是护送，”沈千音缓缓摇头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萧绝手臂渗血的绷带上，“还需要有人，能在关键时刻，以自身至阳至刚的血气与杀伐意志，强行冲击、干扰心核。普通人的气血与意志，或许难以撼动那等邪物，但……”她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己然明了——身经百战、煞气冲天的百战精锐，尤其是萧绝这样武道大宗师级别的强者，其气血与意志，对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。这是他们在没有“纯净地气”和“至阳烈火”的情况下，唯一的、最首接的“武器”。

萧绝低头，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隐隐作痛的伤口。他能感觉到，伤口中盘踞的那股阴冷秽气，正在被自己灼热的内力与杀伐血气缓慢消磨、逼退。这证明，沈千音说得对。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，抬起头，目光如电，扫过身边几名心腹将领。

“石猛。”他沉声点出一个名字。

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、脸上带着数道狰狞伤疤的将领，猛地踏前一步，抱拳低吼：“末将在！”声音如同闷雷，带着一股蛮横的煞气。他是萧绝麾下陷阵营的统领，以悍不畏死、冲锋陷阵著称，一身横练功夫和战场搏杀磨练出的血气，寻常鬼魅都不敢近身。

“赵青。”萧绝再次点名。

另一名身形精悍、目光锐利如鹰的中年将领无声出列，微微躬身。他是神箭营统领，箭术通神，更难得的是心志坚毅如铁，曾在万军丛中狙杀敌酋而面不改色。

“点五十名煞气最重、心志最坚、无伤无病的老兵，要自愿的。”萧绝的命令简洁冷酷，“告诉他们，此行，十死无生。但若能成，可救全城。不愿者，不罪。”

“末将领命！”石猛和赵青毫不犹豫，转身便去点人。他们都是萧绝从血海里带出来的生死兄弟，明白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，也清楚，这是唯一可能的路。

“王爷！”一名文官模样的幕僚忍不住出声，声音发颤，“此举太过凶险！王爷万金之躯，岂可亲身犯险？不如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