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雨蹲在“金茂府”小区对面的灌木丛里,第17次看表。晚上九点零三分,距离她被迫入职“乌龙侦探社”正好过去八小时。
“记住,盯紧3号楼那个穿黑夹克的,”老胡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,带着嚼茶叶的沙沙声,“他老婆说他每周三都来这儿‘加班’,实际是跟小三约会。拍三张同框照,我们就能拿到五千块——够你还半个月债了。”
晓雨翻了个白眼。三天前她骑电动车撞了老胡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摩托,对方张口就要三万维修费,最后“好心”提议:来他侦探社当助手抵债,月薪三千,抵债八千。
所谓的侦探社,其实是老巷子里一间十平米的破屋,墙上贴满老胡跟明星的PS合照,他总说自己“曾是FBI犯罪心理顾问,只因看透太多黑暗才隐退”。晓雨百度过,FBI官网根本查不到“胡铁牛”这个名字,倒是附近超市的招聘启事上,有个“因多次偷吃货架香肠被开除”的保安叫这名字。
“目标出来了!”老胡突然压低声音。
晓雨猛地抬头,看见一个穿黑夹克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单元门,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,脚步慌得像踩了火炭。他没开车,反而拐进了小区后方那片废弃仓库区——那里堆着拆迁剩下的断壁残垣,据说晚上还有野狗出没。
“不对劲,”晓雨皱眉,“约会哪会去那种地方?”
“管他呢,跟着!”老胡的声音透着兴奋,“说不定是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,拍下来能多要两千!”
晓雨咬咬牙,拨开灌木丛跟上去。仓库区的路灯早被砸光了,只有月光在碎玻璃上晃出冷光。她看见男人钻进最里面那间仓库,门“吱呀”一声没关严,露出条缝。
里面传来模糊的争执声,像有两个人在吵架。
晓雨心跳突然加速,鬼使神差地摸过去,透过门缝往里看——
男人背对着她,瘫坐在地上,胸口插着块碎木板,深色的液体顺着衣襟往下淌,在地上积成一滩。他对面站着个黑影,手里似乎拿着什么,动作快得看不清。
“啊!”晓雨没忍住低呼出声。
黑影猛地转头,虽然看不清脸,却能感觉到一道视线刺过来。紧接着,仓库门“砰”地被撞开,黑影像阵风似的冲了出去,擦着晓雨的肩膀跑过,带起一股很淡的、混合着铁锈和烟草的味道。
晓雨僵在原地,浑身的血都像冻住了。首到仓库里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她才反应过来——男人倒下去了。
她手忙脚乱摸出手机要报警,手指却抖得按不准号码。这时,口袋里的对讲机突然“滋滋”响了,老胡的声音带着笑意传出来:“咋样晓雨?吓傻了吧?那是我雇的群演,木板是泡沫做的,‘血’是番茄酱!这叫‘压力测试’,合格了才能当我助手……”
晓雨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原来又是这老骗子的鬼把戏!她气得浑身发抖,推开仓库门就想骂人,却看见地上那滩“番茄酱”里,真的混着碎玻璃碴,而男人倒在那里一动不动,眼睛瞪得老大,根本不像是演的。
“老胡,”晓雨的声音发颤,“你……你确定是群演吗?”
对讲机那头的笑声停了。几秒后,老胡的声音变得慌张:“啥意思?他没按剧本爬起来?”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警笛声,越来越近。晓雨探头一看,几辆警车正往仓库区开,红蓝灯光在断墙上晃来晃去。
“警察怎么来了?”晓雨慌了。
“我不知道啊!”老胡的声音也变了调,“我没叫警察!”
警察很快围住了仓库,带头的张警官是个圆脸中年男人,看到晓雨时愣了一下:“小林?你怎么在这儿?”
晓雨这才认出,对方是她爸以前的同事。她正要解释,张警官却脸色凝重地走进仓库,几秒后又走了出来,手里捏着一张黄色便利贴。
便利贴中央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,嘴角咧得特别大,像在嘲笑什么。
“昨晚接到报案,这里发生命案,”张警官的声音沉得像石头,“死者是个诈骗犯,死的时候……身边就贴着这个。”
晓雨猛地看向仓库里的“群演”,对方依然躺在地上,胸口的“番茄酱”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。老胡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她身后,手里还攥着那个泡沫木板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张警官,”老胡咽了口唾沫,声音抖得不成样,“这……这真是我雇的人演的戏,不信你看这道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