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雨把第七张笑脸便利贴拍在侦探社积灰的茶几上时,老胡正在用超市赠品的放大镜研究一只蟑螂的爬行轨迹。
“张警官刚送来的,”晓雨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,“富豪周明轩家昨晚被盗,丢了半罐过期酸奶,现场是密室,监控只拍到个黑影跟穿了隐身衣似的,首接穿墙进去了。”
老胡“哦”了一声,头也没抬:“酸奶过期多久了?要是超过三个月,那小偷指定是个行家——我在超市当保安时就发现,过期酸奶泡饼干,比臭豆腐还上头。”
晓雨翻了个白眼。自从昨晚仓库“假尸案”撞破真命案,这废柴老板就彻底放飞了,整天把“超市防损经验”挂在嘴边,仿佛那是比FBI手册还管用的破案圣经。
她拿起证物袋里的酸奶罐——玻璃瓶装的“光明牌”原味酸奶,标签上的生产日期己经模糊,但晓雨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这罐酸奶,是她十二岁那年丢的。
十年前,她有个怪癖,喜欢收集各种过期食品,说要“记录时间的味道”。这罐酸奶过期三个月那天,她正准备给它贴标签,却发现放在窗台的罐子不见了。当时她以为是妈妈扔掉了,还哭了半宿。
“这罐酸奶……我认识。”晓雨的指尖轻轻敲着证物袋,“十年前,它在我家窗台消失的。”
老胡终于放下放大镜,凑过来看:“你确定?这世上过期酸奶多了去了……”
“标签右下角有个小缺口,”晓雨指着那个几乎看不见的瑕疵,“是我用美工刀划的,当时想刻个笑脸,结果手滑了。”
老胡的脸色瞬间变了。他想起昨晚仓库里的笑脸便利贴,想起那个穿玩偶服的流浪汉包里绣着的笑脸——这三者之间,难道有什么联系?
“张警官说,现场发现酸奶瓶上有个针孔,”晓雨继续说,“像是被人用注射器抽走了里面的东西,但为什么只偷半罐?还专门偷过期的?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,”老胡突然摆出“专家”架势,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,上面记着他当保安时的“心得”,“有些小偷专偷过期食品,不是为了吃,是为了……”他顿了顿,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,“做假证!比如用过期牛奶伪造现场,混淆案发时间!”
晓雨没理他的胡扯,脑子里却闪过一个念头:十年前她家丢的“垃圾”,不止这罐酸奶。
她小时候住的城南老小区,邻里关系不算好。三楼的王大爷总偷拿别人放在门口的报纸,五楼的李婶爱翻垃圾桶捡塑料瓶,还有个独居的张叔,据说精神不太正常,总对着空气说话。
大概就是她丢酸奶那段时间,小区里接连发生“丢垃圾”的怪事:王大爷的老花镜丢在了垃圾桶里,李婶攒了半年的塑料瓶一夜之间全没了,张叔家的门垫被人换成了块发霉的旧布……
当时没人当回事,首到最后一个“丢垃圾”的是住在顶楼的赵阿姨——她晒在阳台的被子被人换成了一床烧焦的旧棉絮,没过几天,赵阿姨全家就突然搬走了,再也没回来过。
“十年前我住的小区,也丢过类似的‘垃圾’,”晓雨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最后丢东西的那家,失踪了。”
老胡的笔记本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他想起自己被超市开除那天,老板骂他“多管闲事”,说他不该去查那个总来偷过期食品的流浪汉——现在想来,那个流浪汉的身形,和昨晚穿玩偶服的人有点像。
“张警官还说什么了?”老胡捡起笔记本,手有点抖。
“他让我们别插手,”晓雨看着窗外,老巷子里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墙角那个绿色垃圾桶上——正是昨晚会自己跑的那个,“但他临走时,塞给我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‘小心第十样东西’。”
第十样?难道小偷计划偷十样东西?
这时,侦探社的门被推开,张警官探进头来,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:“晓雨,你过来一下,有样东西想让你认认。”
晓雨跟着张警官走到巷口的警车旁,车里放着个证物箱。张警官打开箱子,里面是个缺角的塑料恐龙,一只生锈的旧钥匙,半块发霉的面包……加起来正好八样东西,全是些不值钱的“垃圾”。
“这些都是近半年失窃案的赃物,”张警官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们查了失主,发现他们十年前都住在你家那个小区。”
晓雨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塑料恐龙是三楼王大爷孙子的玩具,她小时候玩过;生锈的钥匙是五楼李婶家的旧门锁,她见过李婶用它撬核桃;发霉的面包……像是张叔总喂流浪猫的那种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