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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蜡封的塑料瓶与会燃烧的回忆（第1页）

林晓雨的裤腿被猫咬出了个破洞，灰色的线絮在风里飘。她盯着废品堆里那个红色塑料袋，阳光透过塑料袋，在地上投出一片模糊的橘色光晕，像极了十年前火灾现场跳动的火苗。

“猫不让碰，”老胡蹲在地上，用树枝戳了戳塑料袋，“张叔说里面是李婶藏的照片，可报纸背面写着‘里面是火’……这到底是啥意思？”

晓雨没说话。她想起刚才流浪汉听到“小石头”这个名字时的反应——震惊里藏着愤怒，更像被揭开了伤疤。十年前的小石头，是赵阿姨家的远房亲戚，父母早逝，寄住在赵阿姨家。火灾那天，他好像不在小区，后来就跟着赵阿姨一家消失了。

难道他这些年一首在找当年的证据？

“张叔，王大爷现在在哪儿？”晓雨转头看向还在发抖的张叔。便利贴上说下一个目标是王大爷的老花镜，必须赶在流浪汉之前找到他。

张叔缩了缩脖子，指了指东边：“在……在废品站，他天天去那儿捡报纸，说要找‘没烧完的字’。”

城南废品站比棚户区更像个迷宫。成山的旧报纸、塑料瓶、破家电堆在一起，散发出刺鼻的气味。王大爷果然在里面，正蹲在一堆旧报纸前，戴着副度数极深的老花镜，用镊子一页页翻看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“王大爷！”晓雨喊了一声。

王大爷缓缓抬头，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。他看清晓雨的脸时，突然浑身一哆嗦，手里的镊子“当啷”掉在地上：“你……你是老林家的丫头？”

晓雨点头：“您还记得我？”

“记得，记得，”王大爷的声音发颤，“你爸妈走那天，你抱着个烧焦的音乐盒，哭得跟小猫似的……”

提到音乐盒，晓雨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。那个音乐盒现在还在侦探社的抽屉里，每次拧动发条，都会发出嘶哑的“吱呀”声，像谁在哭。

“我们来找您问件事，”晓雨蹲在他身边，“关于您十年前丢的那副老花镜……”

王大爷的脸色瞬间变了，抓起身边的麻袋就想走：“我不知道！别问我！”

“有人要找那副眼镜，”老胡突然插话，从兜里掏出张笑脸便利贴——是他昨晚偷偷从侦探社墙上揭下来的，“您看这个，认识吗？”

王大爷看到便利贴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。他死死抓住晓雨的胳膊，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：“他来了是不是？那个画笑脸的！他要找的不是眼镜，是眼镜盒里的东西！”

“眼镜盒里有什么？”

“一张照片，”王大爷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火灾前一天，我在小区门口看到王主任和开发商偷偷摸摸塞钱，就用老花镜盒里的胶卷拍了下来。后来眼镜丢了，照片也没了……”

又是王主任和开发商！

晓雨的心跳越来越快。李婶的塑料瓶、王大爷的眼镜盒、张叔的收音机……这些“垃圾”里藏的，全是当年的贿赂证据。那场火灾，根本不是意外，是有人为了掩盖真相故意放的！

“那副眼镜……您后来找着了吗？”

王大爷摇了摇头，突然指向废品站最深处的一个铁皮柜：“但我记得，那天捡垃圾的老张说，在火场废墟里见过个烧焦的眼镜盒，后来被他卖到这儿了……”

晓雨和老胡对视一眼，立刻朝着铁皮柜跑去。柜子上了锁，老胡从兜里摸出根发夹——这是他当保安时练的“绝技”，三两下就把锁撬开了。

柜子里堆满了发霉的旧书，最底层果然有个烧焦的眼镜盒，金属边框己经扭曲变形。

晓雨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，里面没有照片，只有半张烧焦的胶卷，上面还能隐约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。

“找到了！”老胡兴奋地喊了一声。

就在这时，废品站门口传来脚步声。一个黑影冲了进来，正是那个穿黑连帽衫的流浪汉，手里还攥着个打火机。

“把胶卷给我！”流浪汉的声音嘶哑，眼睛通红。
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晓雨把胶卷紧紧攥在手里，“你是小石头对不对？赵阿姨是你什么人？”

流浪汉浑身一震，帽檐下的脸抽动了一下：“她是我妈！我亲妈！当年她怕我被灭口，把我送走，自己却……”他的声音哽咽了，“我找了十年，就是要让那些人偿命！”

原来赵阿姨是他的亲生母亲！

晓雨的心像被揪了一下。她想起火灾那天，赵阿姨把她从浓烟里推出来时喊的那句话：“活下去，记住是谁害了我们！”

“这些证据可以交给警察，”晓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，“暴力解决不了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