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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王主任的打火机与会说谎的灰烬（第1页）

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，刺破了午后的沉闷。林晓雨望着废品站方向腾起的黑烟，将那半张烧焦的胶卷塞进贴身的口袋里，指尖仍能感受到胶片边缘的粗糙。

“得赶紧走，”老胡拽了拽她的胳膊，头发被燎得东倒西歪，露出头皮上一块显眼的红痕，“等会儿警察来了，看见咱们在这儿，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”

晓雨没动，目光落在街角那个卖烤红薯的小摊上。铁皮桶里的炭火正旺，红薯的焦香混着烟味飘过来，让她想起昨晚流浪汉扔过来的那颗烤红薯，还有十年前火灾现场那股铁锈与烟草混合的气息。

“你看那摊主，”晓雨突然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像不像十年前小区门口修自行车的老刘？”

老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摊主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，正用铁钳翻动着红薯，手腕上戴着块掉了漆的手表。那手表的款式，和当年老刘总戴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
“还真有点像，”老胡眯起眼，“不过老刘当年火灾后就搬走了，听说去了外地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那摊主像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，突然抬头看过来，眼神警惕。西目相对的瞬间，摊主手里的铁钳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红薯滚了一地。他顾不上捡，转身就往巷子里跑，动作快得不像个胖子。

“追！”晓雨立刻反应过来，拔腿就追。

老胡紧随其后，一边跑一边嘟囔：“这都什么事啊，查个案子还得追烤红薯的……”

摊主钻进一条狭窄的胡同，晓雨和老胡跟进去时，人己经没影了。胡同尽头是一堵高墙，墙边堆着些废弃的木箱，箱盖上落着块蓝色的布料——正是张叔蛇皮袋里露出来的那种，绣着“李”字的旧褂子布料。

晓雨掀开最上面的木箱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一层薄薄的灰烬，像是烧过什么东西。她捻起一点灰烬，放在鼻尖闻了闻，一股熟悉的煤油味钻进鼻腔——和笑脸便利贴的油墨味一模一样。

“他烧了什么？”老胡凑过来，用树枝扒拉着灰烬，“看着像纸……”

晓雨的目光落在墙根的裂缝里，那里卡着个小小的金属物件，被灰尘半掩着。她伸手抠出来一看，是个打火机的外壳，黄铜质地，上面刻着个模糊的“王”字。

王主任的打火机！

清单上的第西样东西，找到了。

“他为什么要烧东西？”晓雨捏着打火机外壳，边缘的棱角硌得手心发疼，“难道这附近藏着其他证据？”

老胡突然指着胡同深处的一扇铁门：“那不是王主任家吗？我当年在小区当保安时，帮他搬过家，就住这胡同里！”

铁门虚掩着，门轴锈得厉害，轻轻一推就发出“吱呀”的惨叫。院子里杂草丛生，正屋的门敞着，里面一片狼藉，像是被人翻过。

晓雨走进屋，目光立刻被墙上的一张合影吸引住了。照片上，王主任站在中间，左边是开发商周明轩，右边是个穿警服的年轻男人——眉眼间竟和张警官有几分相似。

照片的日期，是火灾前一个月。

“这穿警服的是谁？”晓雨指着照片问。

老胡凑近看了看，脸色微变：“是张警官的弟弟，张强。当年也在咱们小区当片警，火灾后没多久就调走了，听说后来辞职下海了。”

晓雨的心脏猛地一跳。张警官的弟弟，当年也在小区？流浪汉说张警官收了钱，会不会和他弟弟有关？

她走到书桌前，抽屉被撬得乱七八糟，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。晓雨蹲下身，在一堆废纸里翻找，指尖突然触到个硬纸壳——是个打火机的包装盒，和她手里的外壳正好匹配。

盒子里没有打火机，只有一张折叠的纸条，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：“灰烬里有第五样，在老刘的烤红薯桶里。”

第五样？清单上的第五样，是张叔提到的“被砸坏的收音机”里藏的东西。

晓雨立刻转身往外跑，老胡紧随其后。回到烤红薯摊时，消防员己经扑灭了废品站的火，正收拾设备准备离开。那个摊主不见踪影，只剩下那个黑乎乎的铁皮桶，孤零零地立在路边。

晓雨走到桶边，一股浓烈的煤油味扑面而来。她探头往里看，红薯己经被烧得焦黑，桶底沉着个东西，被炭火埋了一半。

她用树枝扒开炭火，露出一个烧焦的收音机外壳——正是张叔当年丢的那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