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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锦旗上的猫爪印与没算清的账（第1页）

周明轩被押走时还在挣扎，肩膀上的橘猫却稳如泰山，尾巴尖得意地翘着，仿佛在炫耀那枚金灿灿的“勋章”。张警官头疼地看着这一幕，对讲机里传来小李憋笑的声音：“头儿，咱警车后座……能让猫上不？”

“不行！”张警官的吼声震得窗玻璃嗡嗡响，却还是没舍得把猫从周明轩身上薅下来，“让它待着！也算……辅助办案了。”

老胡在一旁听得首乐，偷偷捅了捅晓雨：“瞧见没？这猫比咱有面子。等案子结了，我就去定做锦旗，给它也颁一个，就写‘神猫探案，功不可没’。”

晓雨抱着父亲的工作笔记，指尖划过最后一页的笑脸，忍不住笑：“那你可得跟它商量商量，别到时候又抢你沙丁鱼干。”

“它敢！”老胡梗着脖子，突然摸了摸肚子，“话说回来，折腾一晚上，我饿了。晓雨，咱去吃点啥？我知道街角有家馄饨摊，老板的猫昨天刚生了崽，说不定能给咱侦探社留一只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念念抱着煤球走过来，眼睛亮闪闪的：“胡叔，晓雨姐，张叔叔说……等我出院了，能去你们侦探社帮忙吗？我会给猫喂食，还会绣笑脸，布包上的都是我绣的。”

老胡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当然能！咱社里正好缺个绣锦旗的……不是，是缺个管后勤的！”他拍着胸脯保证，“以后你就是‘乌龙侦探社’的正式成员，月薪……先欠着，用罐头抵？”

“我不要罐头。”念念抿着嘴笑，“我想跟着你们学查案子，像晓雨姐爸爸那样，帮好人找回公道。”

晓雨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过，软得发涨。她把那串带铃铛的钥匙递给念念：“这个给你，是我小时候弄丢的，现在……该物归原主了。”钥匙链上的铃铛轻轻晃动，声音清脆得像小时候父亲的笑声。

煤球突然从念念怀里跳下来，叼起地上一个没开封的沙丁鱼罐头，往老胡脚边一放，尾巴蹭了蹭他的裤腿。老胡愣了愣，突然哈哈大笑：“行！算你有良心！这罐头归你了——不过得等我先尝一口，看看过期没。”

储藏室的铁门被关上时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晓雨回头看了眼那些堆成山的罐头箱，突然发现最顶上那箱的标签被猫爪挠掉了，露出底下的字——“2013年3月15日，给晓雨的生日罐头”。

是她十五岁生日那天的日期。

父亲的字迹，歪歪扭扭的，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，嘴角沾着点墨水，像蹭到了蛋糕奶油。

晓雨的眼眶突然热了。原来那些被她以为遗忘的日子，父亲都悄悄记着，藏在沙丁鱼罐头的标签里，藏在流浪猫的脚印里，藏在一个个没说出口的牵挂里。

“走了，晓雨。”老胡己经把帆布包里的账本和橡皮擦归拢好，正对着橘猫招手，“再不走，张警官该真把咱当妨碍公务的抓了。”

橘猫“喵”了一声，叼着它的沙丁鱼罐头，蹦蹦跳跳地跟上去，尾巴在地上拖出道橘色的痕迹，像条没画完的线。

晓雨跟上他们的脚步，口袋里的工作笔记硌着腰侧，却一点也不觉得沉。罐头厂的风带着鱼腥味，吹起她额前的碎发，远处馄饨摊的灯光暖黄暖黄的，像撒了一地的星星。

老胡还在前面碎碎念：“明天咱得去看看修表匠，他的零件还没拿全；后天去医院看看张叔，他说有你爸爸的画要给你；大后天……”

“胡叔，”晓雨打断他，声音轻快得像踩着风，“先去吃馄饨吧。吃完了，咱再算那些没算清的账。”

老胡回头，看见晓雨眼里的光，亮得像罐头厂外的月亮。他突然觉得，这“乌龙侦探社”的日子，往后怕是要热闹了——有哭有笑，有猫有案，还有永远算不清的账，和数不完的、藏在细节里的温暖。

至于那面还没定做的锦旗，或许根本不用绣字。

毕竟，最好的证明，早就在橘猫的爪子上，在父亲的字迹里，在每个被笑脸照亮的角落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