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警官顶着那枚灰扑扑的猫爪印站在原地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活像被按了暂停键的皮影戏。老胡还在旁边煽风点火,举着手机咔咔拍照:“老张,这可是‘市民破案奖’级别的证据,得留个纪念!”
“胡铁牛!”张警官终于憋出句完整话,一把将肩上的橘猫薅下来塞进晓雨怀里,“你再胡闹,我就以‘妨碍公务’把你铐回去!”他说着摸出对讲机,“小李,周明轩的藏身点查到了吗?对,就是城西那个废弃罐头厂……什么?有人往厂里扔了个闹钟?”
晓雨怀里的猫突然炸毛,弓着背发出“呜呜”的低吼。她低头一看,猫爪正踩着账本上的一行字——“罐头厂仓库,藏了三箱过期沙丁鱼”,字迹旁边画着个流口水的笑脸,和便利贴上的神韵分毫不差。
“张警官,”晓雨突然开口,“那闹钟是不是黄铜外壳,钟面上画着笑脸?”
张警官愣了愣:“你怎么知道?小李说钟面上确实有个笑脸,看着瘆人。”
老胡突然一拍大腿:“这我知道!周扒皮以前在超市偷过这闹钟,说是给他那挑食的闺女玩——那丫头就爱吃沙丁鱼罐头,过期的都抢着吃!”他凑到晓雨耳边压低声音,“我当年抓他现行,他还狡辩说‘过期的鱼不会坏,像我这记性,越老越清楚’。”
晓雨没忍住笑,指尖划过账本上的猫爪印——那印子沾着的红漆还没干透,和罐头厂的方向一致。她突然想起刚才在钟表店角落看到的空罐头盒,标签上印着的厂址,正是城西那个废弃罐头厂。
“这猫……”晓雨摸了摸橘猫的脑袋,“说不定是跟着沙丁鱼味儿来的。”
警笛声再次响起时,老胡己经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帆布包,把账本和那半块橡皮擦一股脑塞进去,还不忘往包里揣了袋猫粮:“咱也得跟上啊!这案子破了,咱‘乌龙侦探社’就能挂锦旗了,就写‘猫爪破案,天下无双’!”
晓雨被他拽着往外跑,怀里的猫挣动着,爪子在她毛衣上勾出个小线头。她回头看了眼留在原地的修表匠,老头正蹲在地上捡零件,嘴里嘟囔着“这猫爪印倒比周扒皮的字好看”,手里的放大镜对准了账本上的笑脸,镜片反射的光在墙上投下个晃动的光斑,像只眨眼的眼睛。
罐头厂的铁门锈得掉渣,推开门时发出“嘎吱”的惨叫,惊得墙头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。厂房里弥漫着股酸腐的鱼腥味,混杂着铁锈和霉味,呛得人首皱眉。老胡举着手机当手电筒,光束扫过堆成山的罐头箱,箱身上印的生产日期全是十年前的,和父亲火灾那年正好对上。
“晓雨快看!”老胡突然指向仓库角落,那里摆着个破旧的儿童车,车筐里躺着个闹钟——正是张警官说的黄铜闹钟,钟面上的笑脸沾着点褐色的黏液,凑近了闻,是沙丁鱼的腥味。
闹钟旁边放着张揉皱的欠条,上面写着“欠念念三箱沙丁鱼,用罐头厂的猫抵债”,落款是周明轩的名字,签名旁边画着个哭脸,眼泪珠子画得歪歪扭扭,像刚被猫抓过的血痕。
“念念?”晓雨心里一动,想起医院里那个抱着枕头哭的姑娘,“这是她的字?”
话音刚落,仓库深处突然传来猫叫,不是一声,是一片,密密麻麻的,像有几十只猫在同时嘶吼。橘猫从她怀里跳下来,箭似的往深处冲,尾巴在昏暗里拖出道橘色的残影。
晓雨和老胡跟过去,绕过堆积的罐头箱,突然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——角落里蹲着个瘦小的身影,正是念念,她怀里抱着只瘸腿的黑猫,周围围了十几只流浪猫,正用脑袋蹭她的裤腿。而她面前的地上,摆着十个小小的布包,每个包上都绣着笑脸,里面装着的,正是清单上那些“垃圾”:生锈的钥匙串着红绳,缺角恐龙的断口粘着胶布,半罐过期酸奶的瓶盖被拧得紧紧的。
“这些猫……”老胡的声音有点发颤,“是你养的?”
念念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怀里的黑猫突然“喵”了一声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。晓雨认出那是寻人启事上找的“煤球”,右腿上缠着块布条,布条上绣着的笑脸己经被血浸透了。
“煤球昨天找到这儿的,”念念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它腿上的伤是被周明轩打的,他说要把猫都毒死,怕我们顺着猫找到这儿……”她指了指地上的布包,“这些东西是张叔叔让我藏的,他说都是证据,能证明我爸妈不是纵火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