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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猫爪印与碎账本（第1页）

晓雨抱着那只刚从墙缝里揪出来的橘猫，指尖被它爪子上的泥灰蹭得发黑。这畜生不知道钻了哪个垃圾堆，浑身一股馊味，却偏偏黏人得很，一个劲往她怀里缩，尾巴还不安分地扫着她兜里的铁盒，硌得她肋骨生疼。

“别闹。”她拍了拍猫脑袋，抬头看向眼前的钟表店。玻璃门蒙着层厚灰，里面的座钟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，钟摆纹丝不动，像被冻住了似的。老胡在她身后踮着脚张望，手里还攥着半截从路边捡的拖把杆，活像个准备打群架的老头。

“我说晓雨，咱要不还是叫警察吧？”老胡咽了口唾沫，“这地方邪乎得很，昨天我来踩点，明明看见灯亮着，一推门啥也没有，倒踩了满脚猫毛。”

晓雨没理他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巾，擦了擦玻璃上的灰。就在这时，怀里的橘猫突然弓起背，对着店里“喵呜”一声炸了毛。她顺着猫的视线看去——柜台后面的阴影里，好像有个黑影动了一下。

“谁在那儿？”晓雨提高了声音，手不自觉摸向口袋里的折叠刀。这还是上次抓小偷时顺手牵羊留下的，刀刃钝得很，吓唬人还行。

阴影里没动静，倒是墙角的座钟突然“咔哒”响了一声，钟摆慢悠悠地晃了起来，发出规律的“滴答”声，在这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楚。

老胡突然拽了拽她的胳膊，声音发颤：“你看那钟……钟面上好像有字！”

晓雨眯起眼，果然看见布满铜锈的钟面上，用红漆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，嘴角还沾着点白色的东西，像是没擦干净的牛奶渍。她心里一动——这笑脸，和张叔画室里那幅画上的，简首一模一样。

“进去看看。”她推开门，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钟，有的指针疯转，有的彻底停摆，走进去像掉进了个错乱的时空。

橘猫突然从她怀里跳下来，“噌”地蹿到柜台底下，扒拉着什么东西，发出“哗啦”的响声。晓雨走过去一看，差点笑出声——这畜生不知从哪儿扒拉出个破账本，纸页散了一地，上面还印着好几个梅花状的猫爪印，沾着的墨水把“应收款项”西个字糊成了一团黑。

“这是……”老胡凑过来，捡起最上面一页，突然“咦”了一声，“这不是周扒皮那小子的账本吗？我在他办公室见过，这歪歪扭扭的字，准是他写的！”

晓雨拿起一页，上面记着“收老王头修表费五块，用过期牛奶抵账”“换李婶座钟齿轮，拿了她家俩鸡蛋”，字里行间透着股抠门劲儿，末尾还画了个哭丧脸，旁边写着“今天又被猫抓了”。

“怪不得他总说店里闹猫，”晓雨忍不住笑了，“合着是欠了猫的债。”

就在这时，柜台后面的布帘突然动了一下，露出只穿着花袜子的脚。晓雨和老胡对视一眼，悄悄走过去，猛地掀开布帘——

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正蹲在地上，手里拿着个放大镜，对着一堆钟表零件研究，脚边还放着个空牛奶盒，盒身上印着的生产日期，正是周明轩账本里记的“用过期牛奶抵账”那天。

老头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放大镜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：“你们是谁？怎么进来的？”

“大爷，您在这儿干嘛呢？”晓雨指了指地上的零件，“这些是周明轩的？”

老头叹了口气，捡起放大镜：“我是这儿的老修表匠，周明轩欠了我三个月修表钱，跑了！我来拿这些零件抵债，不然我那老婆子的药钱都没着落。”他指了指墙角的座钟，“那钟就是他欠我的，说好了修好给我当工钱，结果人没影了。”

晓雨想起钟面上的笑脸，突然明白了：“那笑脸是您画的？”

“不是我，”老头摇摇头，指了指钻到零件堆里的橘猫，“是这猫！昨天我来的时候，就看见它爪子沾着红墨水，在钟面上踩了个印子，我看着像笑脸，就没擦。”

橘猫像是听懂了，冲他们“喵”了一声，爪子上果然沾着点红漆，正往一个齿轮上蹭。

老胡突然“啊”了一声，指着账本上的一行字：“快看！周明轩记着‘欠张画家画框钱，用偷来的橡皮抵’——这不就是咱们要找的最后一样东西吗？”

晓雨拿起那半块沾着猫爪印的橡皮擦，突然觉得这乱糟糟的局面，倒有了点滑稽的意思。周明轩的账本，修表匠的零件，还有这只到处捣乱的橘猫，像串被猫爪打乱的珠子，歪歪扭扭却又奇异地凑到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