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天后,安禄山在范阳起兵的消息传到长安。
朝野震动。
皇帝李隆基起初不信,认为这是谣言。但紧接着,河北各州县失守的战报雪片般飞来,他才不得不面对现实。
长安城陷入恐慌。物价飞涨,米价比平时高了十倍。富人开始收拾细软准备逃亡,穷人则囤积粮食,紧闭门户。街上巡逻的士兵多了,宵禁提前,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。
太医署也乱了。医官们人心惶惶,有的请假回家,有的暗中联系外地的亲戚。张医正愁得头发都白了,因为宫里的贵人们也病了——不是身体病,是心病,天天传太医去问平安脉,其实是想打探消息。
林挽棠被传唤的次数最多,因为贵妃点名要她。
长生殿里,杨玉环憔悴了许多。她不再打扮得花枝招展,只穿着一件素色襦裙,头发随便挽着,脂粉不施。
“挽棠,你说实话。”她握着林挽棠的手,指尖冰凉,“叛军。。。真的会打到长安吗?”
林挽棠不知该如何回答。按照历史,会的。但她不能说。
“娘娘放心,陛下己经派兵平叛了。”她只能安慰。
“派兵?”杨玉环苦笑,“派谁?哥舒翰老了,高仙芝被贬了,朝中还有谁能打仗?”她突然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。。。我堂兄杨国忠,建议陛下御驾亲征,去潼关督战。。。”
御驾亲征?林挽棠心中一沉。那等于把皇帝送到前线,太危险了。
“陛下答应了吗?”
“还没有,但。。。”杨玉环的眼神充满恐惧,“挽棠,我害怕。如果陛下出了事,我。。。我该怎么办?”
这个问题,林挽棠回答不了。她知道杨玉环的结局——马嵬坡下,三尺白绫。但她不能说,只能默默握紧贵妃的手。
从长生殿出来,林挽棠遇到了高力士。老宦官看起来也苍老了许多,背驼得更厉害了。
“林医官。”他叫住她,“有句话,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高公公请说。”
“离开长安吧。”高力士的声音很轻,但很认真,“趁现在还能走,赶紧走。”
林挽棠愣住:“为什么?”
“长安守不住了。”高力士看着远方,眼神空洞,“老奴侍奉陛下西十多年,从未见陛下如此。。。慌乱。连陛下都慌了,这城,还能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