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外开始飘着细小的雪花,难熬的冬天悄然降临。不过,给予他爱和温暖的天使就近在眼前,严寒也不足为惧。
上天啊。沈群想,让我死在这一刻就足够了。
伴随着咕嘟咕嘟的声音,窄小的厨房里逐渐弥漫开热腾腾的雾气。段予真穿了条围裙,独自站在灶台前。
沈群去洗手间了,他在帮忙执行看火的指责。
段予真两手握紧锅铲,表情紧张地盯着汤锅。他的厨艺仅限于制作沙拉——也就是把几种蔬菜水果依次放进大碗里,再加入不同的料汁,胡乱混合一下。
以前徐亦霆曾试图培养他的烹饪技能,但由于舅甥两人都是厨房白痴,段予真认为他没资格在这方面指点自己,而且也实在是不喜欢下厨,培养最终以失败告终。
按照a国传统,父亲节母亲节那天,小孩子要给爸爸妈妈亲手做一份床上早餐。于是十几年来每到父亲节这日,徐亦霆的节日特餐都是段予真敷衍制作的各式沙拉。
他属于味觉怪物,吃草也能吃出幸福感。偶尔有节日的早晨段予真睡懒觉罢工,还会被徐亦霆拎起来,提醒他今天是FathersDay,whereismybreakfastinbed?
徐亦霆还属于没有痛觉并且异常固执的那种人,被犯起床气的段予真挠花脸好几回,仍坚持要求享受到自己在父亲节应有的一份福利。
段予真从那时候就打算着,等以后搬出去住了,一定要请两个专业厨师负责伙食。自己留一个,再给徐亦霆送一个就当尽孝,让他过节的时候能吃点好东西开开眼,别老惦记自己做的草拌草,又不是牛。
外面客厅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,段予真惊讶地出去看了眼,正和走进屋子里的中年女人对上视线。
女人面容瘦削,留着利落的发型,穿一身黑色羽绒服,手里拎了个大塑料袋,眉宇间气质略显严肃。
“您好……”在面对与母亲年龄相仿的女性长辈时,段予真天然地会有一点腼腆。
女人看着他,目光从茫然变得了然,神情也温和许多:“你是段予真,对不对?我听沈群说过你。我是他妈。”
“高阿姨好。对,我是段予真。”段予真挥挥手重新打了个招呼,看到手里的锅铲,想起灶台上的汤,忙返回到厨房,揭开锅盖看了看里面的状态。
酱色的浓稠汤汁冒着小泡,里面的排骨已经软烂,散发出令人食指大动的扑鼻香气。
段予真觉得似乎,仿佛,大概是可以关火了。
煤气灶令他有点恐惧,想试着把火关掉,又不敢伸手。高蕊适时地走进来,关了火,将沈群提前备好的葱花放了一撮进去,拿过汤勺搅着锅里的肉。
“沈群也真是的,留你一个客人在这看火。”高蕊盛着菜抱怨。
段予真放下手中锅铲,为沈群解释:“他在洗手间呢,我只守了几分钟。”
话刚说完,沈群擦着手上的水珠出现在厨房门口,也是颇为意外:“妈,你怎么突然回来了。”
“跟人调了个班。厂里宿舍停水了,我把衣服拿回来洗洗。”高蕊娴熟地忙碌着:“你们俩小孩儿出去歇着吧,我来弄就行。”
沈群走过来帮段予真把围裙解下,笑着对母亲说:“你帮我再做道年糕汤行吗,予真很喜欢。多放青菜。”
“好啊。”高蕊手里忙着剥冬笋,又使唤沈群:“把电视打开,让予真看看电视。再把上回大姨送的火腿拿出来。年糕汤加了火腿才鲜呢。”
沈群看出段予真有点不自在,把人带到自己房间,打开电视后又拿了盘橘子给他。
他抬手轻轻刮了下段予真的鼻尖:“你先看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段予真被弄得眯起眼睛,又缓缓睁开,对他点了点头。
沈群找出橱柜里的火腿,来到厨房,知道即将面临母亲的训斥,反手将门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