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秋无近乎是落荒而逃。
傅别尘望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,沉默无声。膳房里风声轻动,只剩他与那只空碗面面相觑。
天际掠过一抹蓝光。下一瞬,身形修长的灵鹤落在窗边,羽翼收敛成形。
那是萧明泽的一缕分魂,随时都能幻成他的模样。
傅别尘垂眸望着那空碗,指尖微微收紧。
直到椅子上的最后一丝余温也散尽,他才抬起头来。以一种近乎茫然的神色问:“……是我说错了什么吗?”
萧明泽的脸上依旧带着温雅的笑意,落座在另一旁。闻言,他缓缓摇了摇头:“不是。”
“我就问你一个很简单的例子,若今日下山的是我,或者是崇林山其他哪个外门弟子,你也会当着他们的面,说出那种话吗?”
傅别尘不会。
他本就与旁人甚少接触,人情世故也不通几分,从未习惯向别人袒露情绪,更别说是那种直击心底的话。
更何况,旁人的安危又于他何干?
萧明泽轻轻叹息般,笑意却更深了:“所以,这只是你的私心作祟罢了。”
傅别尘:“我的,私心作祟?”
他不会有私心,也不可能有私心。
萧明泽撑着下巴笑望着他:“你可知道,你先前上山的时候,我为何不让你叫我师父?”
不等人回话,他又抢先道:“当然,并不是因为你当时比我强的原因。”
傅别尘:“……”
萧明泽:“因为即便让当时的你喊了‘师父’,你也不明白这两个字所承载的意义。”
“别尘,相比从前,现在的你越来越像人了。”
回以他的,依旧是沉默。
但萧明泽却并不着急,毕竟没有到最后一步,谁也不能确定的说这是不是一件好事。
他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衣袖,温和从容地开口:“你可以慢慢想一想。今日的事,若站在我的角度来看,你并没有错,那孩子也没有错。”
“只是你们的出发点不同。你首先想到的是他的安危,这是对的。而阿无那孩子……”
说到这里,萧明泽的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些,他叹息一声:“他是个好孩子,只是从前经历过太多糟糕的事,从没人真正教过他什么叫分寸,于是横冲直撞惯了。”
“你要好好教导他。”
“我问你,倘若最后真的找到了宋淖的位置,若阿无执意要杀掉他,你又打算如何?”
傅别尘:“我不会让他动手的。”
萧明泽摸了摸下巴,饶有兴趣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最好是。”
傅别尘懒得搭理他的嘲讽,着手开始收拾桌案上的碗筷。
***
近来几日,谢秋无都刻意绕着傅别尘走。
自打上一次那一次面谈后,他就觉得自己不太对劲。
奇了怪了,为什么脑袋里总能浮现出那张死人脸呢??
谢秋无坐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,每逢他靠近傅别尘,或是感受到他的气息时,心脏总是不受控制地跳得乱七八糟。
他想不通,于是决定求助温南星。
传音佩亮了莫约两下便接通了。
谢秋无迫不及待地抢先:“喂,南星吗?”
温南星显然被他这急促吓了一跳:“大人?怎么这么慌张?可是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?”
“……那倒不是。”谢秋无犹豫片刻,咬牙道,“诶,就是吧……最近吧……你知道的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