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是浮士德2
四周墙上还有更多火把,把每个角落都照得亮亮堂堂。
火光倒算不上什么好事,因为它们照亮的主要还是一尊羽毛大蟒羽蛇神的巨型雕像。
如果非得跟这尊雕像同处一室,那你肯定宁愿屋里一片漆黑。
但话说回来,也不一定。更好的选择是把那东西放进漆黑的屋子里,你自己则在千里之外彻夜失眠,努力遗忘它的模样。
灵思风安慰自己:那不过是尊塑像,不过是他们的想象,没别的。
鹦鹉问:“那东西叫那啥来着?”
“这是他们的神。”
“开玩笑吧?”
“没,是真的。这是羽蛇神,半人、半鸡、半美洲虎、半蝎子、半疯。”
鹦鹉的喙开开合合,默默做着算术。
最后它说:“那那啥总共不就是三个要命的疯子。”
“差不离,没错。”雕像说。
“但话说回来,”灵思风立刻接口道,“我真心认为大家都有权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崇拜自己所信仰的神灵,这点真的极其重要。好吧,我想我们也该走了,那什么——”
“请别把我留在这儿,”雕像说,“请带我一起走吧。”
“怕有难度,怕有难度,”灵思风慌慌张张地往后退,“倒不是我不愿意,你明白,只不过你吧,身高三十英尺,长着獠牙和爪子,又戴了许多骷髅项链,我家乡那些人对你这样的有点种族歧视。我就是担心你融不进去。”
鹦鹉使劲拧他耳朵,同时哑声说道:“声音是从雕像背后来的,你个蠢那啥。”
声音其实来自地板上的一个洞,洞底有张苍白的面孔,睁着一双近视眼朝灵思风直瞅。那是张好脾气的脸,上了年纪,看表情略有些焦虑。
灵思风道:“哈啰!”
“能再度听到友好的声音真是太好了,你简直无法想象。”那张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,“能不能请你搭把手,帮我出来?”
“哈!”灵思风道,“你是囚犯对吧?”
“唉,正是如此。”
“我好像不该这么随随便便营救囚犯来着,”灵思风道,“我是说,没准儿你干了什么坏事呢。”
“我向你保证,我从未犯下任何罪行。”
“啊,你瞧,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,”灵思风严肃地说,“可如果特祖曼人判定——”
“那啥、那啥、那啥!”鹦鹉一面在巫师肩头上下蹦跳,一面冲着他的耳朵尖叫,“你咋一点不明白?他是囚犯!神庙里的囚犯!神庙里的囚犯是非救不可的!他们待在神庙里就是为了让你救的!”
“才不是,”灵思风厉声道,“你懂什么!人家多半是要拿他献祭的!”他看了一眼囚犯,寻求对方的支持:“不是吗?”
那张脸点点头:“的确,你说得没错。活剥皮,事实上。”
“我说吧!”灵思风冲鹦鹉道,“听见了?你还当自己什么都懂呢!人家要活生生剥了他的皮。”
囚犯好心地提供进一步信息:“每一寸皮肤都要剥掉,必然伴随极为精致的痛苦。”
灵思风顿了顿,他自以为很清楚“精致”是什么意思,这字眼似乎不该跟“痛苦”扯上什么关系。
他问:“什么?一点不剩?”
“看来的确如此。”
“天哪。你到底干了啥?”
囚犯叹口气:“说了你肯定也不信……”
魔王任魔镜暗下去,手指在书桌上敲敲打打。过了一会儿,他拿起一截传声筒,朝里头大喊一声。
良久,远处才传回应答:“什么事,老大?”
魔王厉声纠正:“要叫长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