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
“我的名字。”
“哦。”
“这是个古老而骄傲的姓氏。”达·奎尔姆望着灵思风的眼睛,想看出对方有没有哪怕一丝嘲弄的意思。
灵思风一脸茫然:“好。”
达·奎尔姆继续往下说:“我们本来在找不老泉。”
灵思风上下打量对方一番。
他礼貌地问:“运气如何?”
“不怎么样,说实话。”
灵思风又往洞里瞅瞅。
“你说了我们,”他问,“其他人在哪儿?”
“他们皈依宗教了。”
灵思风抬头看看羽蛇神的雕像,他能想象出那些人皈依的是什么教,半点想象力都用不着。
“我认为,”他小心翼翼地说,“咱们最好还是走吧。”
“再正确不过了,”老头道,“而且要快,赶在世界统治者抵达之前。”
灵思风浑身冰凉。开始了,他暗想。我早知道事情要糟,这显然就是开端。我对这种事肯定有种本能什么的。
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他问。
“哦,他们有预言,其实更像是这世界的整个历史,从始至终。在这座金字塔上都写满了。”达·奎尔姆高高兴兴地说,“说实话,那位统治者才真叫倒霉呢。他们想了好些计划来对付他。”
艾瑞克站起身。
“现在你们闭上嘴听我说,”他道,“我可不会容忍这种事。我是你们的统治者,嗯……”
灵思风盯着距雕像最近的几个大石块。特祖曼人花了两层石头、二十年时间,外加一万吨花岗岩来解释自己准备对世界统治者干些什么。虽然是费了些工夫,但效果可谓相当……那个……具象。世界统治者绝不会对特祖曼人的恼怒产生任何怀疑,他甚至可能进一步推断出对方没准还相当愤懑。
灵思风指着石头问:“可他们又先给他那么些珠宝干吗?”
“这个嘛,他总是世界统治者不是,”达·奎尔姆道,“我猜一定程度的尊重也是必须的。”
灵思风点点头,听上去还算公平。这么个小部落,住在潮湿森林中间的沼泽里,半点金属都没有,还摊上羽蛇神这么个神。然后突然有人告诉你说这一切都是他的手笔,你多半也想花些工夫,好好跟那人说说你对他有多么失望。特祖曼人从来不觉得跟神打交道有什么委婉的必要。
那统治者看起来跟艾瑞克倒很像。
灵思风的视线随故事来到下一面墙上。
这块石头上的人物挺像灵思风,肩膀上还站了只鹦鹉。
“等等,”他说,“那是我!”
“你该瞧瞧他们在下堵墙上对你干了些啥,”鹦鹉幸灾乐祸道,“能唬得你脸色发那啥。”
灵思风看看那块石头,他的脸变成了那啥的颜色。
“咱们这就走,悄悄地,”他坚定地说,“我是说,中途也不停下来感谢他们的款待。过后再来封信补谢总是可以的。你知道,免得人家怪咱们没礼貌。”
“等等,”达·奎尔姆想挣开灵思风拽住自己胳膊的手,“我还没把石块读完呢。我想知道世界的结局是什么样……”
“其他人的结局我不清楚,”灵思风沉着脸,拽着他往通道里走,“我只知道我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子。”
他踏入晨光里,这倒没什么,问题是他同时也走进了半圈特祖曼人中间。他们手持长矛,长矛上有精心打磨的黑曜石矛尖。与那些随处可见、粗制滥造的钢铁武器相比,特祖曼人的长矛显然尚未沾染先进文明的气息。然而尽管一方代表着充满民族风情的原始文化,另一方则是由完全脱离自然的人批量生产,毫无特色可言,可是被前者给宰了难道心里就能好受些吗?
灵思风最后断定,多半不会。
“我总说,”达·奎尔姆道,“凡事都有好的一面。”
被捆在隔壁石板上的灵思风费劲地扭过头去:“就目前来说,好的一面究竟在哪儿?”
达·奎尔姆眯着眼俯视下方的沼泽和树顶:“这个嘛,首先,这上头的景致可是一流的。”
“哦,很好,”灵思风道,“你知道,我永远不可能这么看问题。你说得完全正确,这样的风景准能牢记一辈子。我的意思是,反正时间也不会太长,还不至于就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