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吗?”
不是。
温德尔向后靠在桥栏上。石头上还留着白天的余温。
让他惊奇的是,死神也同样向后靠在桥栏上。
因为你就是你拥有的一切。死神说。
“什么?哦,是的,也对。外面就是一整个很大又很冷漠的宇宙。”
你会为它惊奇的。
“一次生命的时间根本不够。”
哦,我不知道。
“是吗?”
温德尔·胡桐?
“嗯?”
那是你的生命。
带着极大的宽慰和总体乐观的态度,以及一种一切本来都有可能比现在糟糕得多的模糊感觉,温德尔·胡桐死了。
在黑夜中的某个地方,瑞格·舒左右张望了一下,从夹克衫里掏出一把暗藏起来的油漆刷以及一小罐油漆,在一堵趁手的墙上开始写:每一个活人的身体里都有一个死人等着出来……
然后一切都结束了。剧终。
在他黑暗的书房之中,死神站在窗口处,望着窗外的他的花园。在这沉寂的领域之中没有任何活动的物体。黑色百合在鳟鱼池周围绽放,石膏小骷髅坐在池塘边钓鱼。远处有一些山脉。
这是他自己的世界。它不会出现在任何地图上。
但现在,不知为什么,它似乎缺少了一些东西。
死神在巨大的大厅中的一个架子上选中了一柄镰刀。他从那座没有指针的钟前面大步走过,来到了室外。他走过黑色的果园,阿尔伯特正在那里忙着整理蜂箱;他继续走上花园边缘处的一个小土堆。继续向前,在这里与那些山脉之间,是尚未成形的土地——它可以承受重量,它拥有某种形式的存在,但从来都没有理由进一步地定义它。
不过,现在却有了这个理由。
阿尔伯特来到他的身后。几只蜜蜂仍然在他的脑袋周围嗡嗡地叫。
“你在做什么,主人?”他说。
回忆。
“啊?”
我记得这里还全都是星辰的那个时候。
那是什么来着?哦,没错……
他打了个响指。田野出现了,随之而来的是土地柔和的曲线。
“金色,”阿尔伯特说,“很漂亮。我一直觉得我们这儿应该多来点颜色。”
死神摇摇头。这感觉还不是很对。随后他意识到了原因。那些生命计时器,那个充斥着逝去生命的咆哮的巨大房间,它们是必要的,也是高效的;你需要那样的东西去维持良好的秩序。但是……
他又打了一个响指,一阵微风吹起。那些庄稼地开始一浪接着一浪地在斜坡上滚动。
阿尔伯特?
“是,主人?”
你难道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吗?一点杂活儿什么的?
“我认为没有。”阿尔伯特说。
从这里离开,我想说的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