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过不让我告诉你这个。他只是让我警告你小心那匹马。是我说漏嘴了。那匹马出现了,是吗?”
“是的!”
“骑它。”
“我骑过了。它不可能是匹真马!真正的马知道地在哪里。”
“小姐,这世上再没有比它更真的马了。”
“我知道它的名字!我之前就骑过它!”
渡鸦叹了口气,或者说,至少是发出了某种接近叹气的“嘘嘘”声,这是他的喙能发出的最接近的声音了。
“骑那匹马。它已经决定选中你了。”
“选中去哪儿?”
“这我不知道,你得自己去找到答案。”
“就假设我太笨了做不到……你能给我点儿暗示,告诉我会发生什么事吗?”
“嗯,你读过不少书,我知道。那你有没有读过那种有关小孩子的故事,他们去了遥远的魔法王国,跟小妖精之类的东西一起历险?”
“是的,当然读过。”苏珊严肃地说。
“如果你顺着这些故事线往下想,那就错不了。”渡鸦说。
苏珊拾起一捆药草,把玩起来。
“我刚才在外面遇到一个人,她说她就是那个牙仙。”苏珊说。
“不,不是‘那个’牙仙,”渡鸦说,“至少有三个牙仙。”
“世界上没有这种人。我是说……从前我不知道。我以为那就是个……传说。就像是睡魔和圣猪老爹[20],传说而已。”
“哈,”渡鸦说,“改变了说话的语气,对吗?没有那么多的感叹句,对吗?要少说点儿‘世界上没有这种事’,多一点儿‘我以前并不知道’,对吗?”
“大家都知道——我是说,相信有什么留着胡子的老人,给每个人送香肠和猪小肠,这不符合逻辑,不是吗?”
“我不知道什么叫逻辑,从来都没学过,”渡鸦说,“生活在头骨上也一点儿都不符合逻辑,但是我就是这么干的。”
“世界上也不可能有什么睡魔,到处走,往小孩子的眼睛里撒沙子,”苏珊嘴上说着,口吻中却透露出不确定性,“你的……袋子里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沙子。”
“有可能,有可能。”
“我得走了,”苏珊说,“巴茨老师通常在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检查宿舍。”
“你们那儿有几间宿舍?”
“大概三十间吧,我想。”
“你相信她在午夜时分会检查所有的宿舍,却不相信有圣猪老爹?”
“无论如何我得走了,”苏珊说,“嗯,谢谢。”
“从外面锁上门,把钥匙从窗户里丢进来。”渡鸦说。
苏珊走了之后,屋里静悄悄的,只有壁炉里的炭火发出“噼噼啪啪”的声音。
这时,头骨开口了:“现在的孩子都这样?”
“知道得太多很危险的,”头骨说,“要比不知道危险得多得多。我生前就常常这么说。”
“你生前究竟是什么时候?”
“记不得了。我想那时的我也是博学的。很可能是个老师或者是哲学家,也是个人物。现在却只能被放在板凳上,天天有只鸟儿在我头上拉屎。”
“真有讽喻意义。”渡鸦说。
没有人教过苏珊信仰的力量,或者至少是要相信高魔法潜力和低现实稳定性的组合,这样的事在碟形世界是存在的。
信仰是中空的,需要点儿什么东西来填充。
这并不是说信仰没有逻辑。比如,很明显的是,睡魔只需要一个小袋子。
在碟形世界,他根本就不用先把沙子拿出来。